1
夫君沈硯之曾是天下第一神醫。
七年前,誤救歹人害了全家滿門,從那日起,他便發誓,再不爲任何人治病救命。
我染風寒,燒得渾身發燙,他替我掖好被角,卻不肯診脈。
我手臂中了刀,他尋來大夫,自己不肯碰針。
我護鏢受重傷,昏睡了兩日,他守在牀邊,眼底全是血絲,仍沒有破例。
我一直以爲,這誓言連我都不能越過,自然也不會爲旁人越過。
直到父親被人抬進沈府。
......
他與人在城外鬥武,胸骨斷了兩根,經脈也被震傷。血不斷從他脣邊湧出來,接診的大夫手抖得握不住筆。
“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顧夫人,令尊這傷,只有沈神醫能治。”
我跑到藥鋪,把沈硯之拉回牀前。
“硯之,救我爹。”
他看了一眼父親,又看向我攥着他袖子的手。
“晚棠,我早已金盆洗手。”
……
2
沈硯之沒有立刻答我。
柳如意端着茶站在父親牀邊,輕聲道:“硯之哥哥,若是我害你們夫妻失和,我這就帶爹搬出去。”
“與你無關。”沈硯之將她手裏的茶接過去,放穩了,才轉身看我,“晚棠,別拿和離說氣話。”
他還以爲我在等他哄。
“我問你,爲甚麼我爹不行,柳伯父就行?”
“柳伯父是讀書人,身子弱,一場風寒也經不起折騰。”他壓低聲音,“岳父習武多年,傷雖重,到底熬過來了。”
“熬過來,是因爲我請遍城中大夫,守了他三日。”
沈硯之皺眉:“我也替你請了大夫。”
“可你明明就在府裏。”
他看了一眼柳如意,帶我走出廂房。廊下無人,他才道:“你爹失了武功,未必是壞事。往後不必再與人鬥武,也不會再受這樣的傷。”
我盯着他:“我爹使了半輩子刀。如今連下牀都要人扶,你說這是好事?”
“至少他活着。”沈硯之的聲音冷了些,“七年前,我救的也是武人。晚棠,你知道後來發生了甚麼。”
我當然知道。所以父親血流不止時,我跪在他面前,他不肯動針,我仍逼自己理解他。
可隔着一道門,柳伯父的風寒卻值得他親自診脈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