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
結婚十年,他卻分文不取家裏的錢。
爲了籌集賭資,他去賣血,去工地搬磚,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哭着把銀行卡塞給他,求他別再賣血。
他卻猩紅着眼將我推開。
“這是我的孽,我自己還!動你的錢,我寧可去死!”
他這份所謂“底線”的偏執,一堅持就是十年。
我一直以爲,他只是個有原則,又深愛我的爛人。
直到我作爲心理醫生,接待了一個新的客戶。
一個年輕漂亮的富家女,正苦惱於如何處理與“金主”的關係。
“他甚麼都給我,豪車豪宅,幾百萬的卡隨便刷。”
“但他有個怪癖,就是喜歡賭。他說贏錢的過程,比花錢更讓他興奮。”
她甜蜜地抱怨着,最後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他是不是很帥?他說我是他這輩子贏過最大的賭注。”
1
我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攬着女孩的肩,眉眼溫柔,正低頭吻她的發頂。
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是我結婚十年的丈夫,周尋。
女孩沒察覺我的異樣,自顧自地往下說。
“他甚麼都給我,城中心的頂層複式,幾百萬的跑車,黑卡也隨便我刷。”
“但他有個怪癖,就是喜歡賭。”
“他說贏錢的過程,比花錢更讓他興奮。”
她抱怨着,嘴角卻帶着甜蜜的笑。
我放下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冰冷。
“聽起來,他很愛你。”
我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任何情緒,這是我多年作爲心理醫生練就的專業素養。
“是啊。”
女孩點頭,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
2
晚上七點,周尋回來了。
他身上帶着塵土和汗水的味道,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幾道灰。
左邊的褲腿上,破了一個大洞,露出裏面被磨破的皮膚。
“老婆,我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疲憊。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獻寶似的遞給我。
“路過看到的,你最愛喫他們家的桂花糕。”
我低頭看着那個油紙包,油漬已經透了出來。
從前,我會心疼地接過,然後拉着他去洗手,給他處理傷口。
今天,我沒動。“怎麼了?”
周尋察覺到我的安靜,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站着幹甚麼,不餓嗎?”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他破了洞的褲子上。
“今天......又去工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