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節,鎮上的滷味店排起長隊。
我剛把在家熬了一宿的祕製香料包倒進滷鍋,順手從案板上拿了塊切碎的鴨脖邊角料。
侄子的新媳婦王嬌卻一巴掌拍掉我手裏的肉,油膩膩的鴨脖滾進了下水道。
“喫喫喫,一到過節賣錢的時候你就來偷肉!”
她翻着白眼大罵。
“天天拿幾包破樹葉子草根過來糊弄人,走的時候還要連喫帶拿,真把這當免費食堂了?”
正在切肉的王強和幾個小工也跟着抱怨:
“大伯,不是我說你,現在這店都是我們在忙活。”
“你光憑一個甚麼破配方,每個月就要抽走三成利潤,這跟吸我們的血有甚麼區別?”
我看着地上沾滿泥水的鴨脖,忍不住笑了。
十年前王強進城打工餓得要飯,是我把祖傳的滷水方子拿出來,又抵押了老家的房子給他盤下這個店。
我擦了擦手上的滷油,語氣平靜:
“既然覺得我吸血,那以後一分錢都不用給了。”
我轉身撈出鍋裏的香料包,當場倒進垃圾桶。
……
2
店裏切肉的動靜停了下來。
兩個小工伸長脖子往櫃檯看。
排隊的客人伸頭往店裏張望,誰也沒挪步。
王嬌從收銀臺的抽屜深處抽出一本黑色皮面賬本。
她把賬本重重摔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些年你來店裏的次數,我都讓強子一筆一筆記着呢。”
“一個月至少來四趟。”
“每次走,不是帶走兩隻醬鴨,就是裝走一袋滷牛肉。”
“這些肉加起來,夠普通人家喫好幾年。”
王嬌翻開賬本,手指在上面劃拉。
“還有你那些所謂的祖傳祕方。”
“強子現在閉着眼睛都能把滷水調出來。”
“你拿幾包野地裏拔的雜草,每個月就敢白白拿走那麼多錢。”
“這是敲詐,是把我們當傻子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