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中秋家宴,有一條傳了百年的規矩。
席位不看身份,只看功勞。
誰爲沈家立下的功勞最多,誰就能坐在家主身邊。
我嫁給沈硯舟三年,那個位置,我也同他的貼身婢女春桃爭了三年。
第一年,春桃替婆母熬了一碗安神湯。
沈硯舟便在功勞簿上給她記了九十分。
我替沈家打理中饋,整整忙了一個月,府裏下人的月錢也逐一覈對。
他卻只給我記了六十分。
第二年,春桃在家宴上爲長輩唱了一曲小調。
沈硯舟當衆誇她用心,直接給她記了滿分。
我替沈家清點舊賬,查出三處虧空,還替他追回了近千兩銀子。
他只淡淡說了一句:“這是你該做的。”
今年,爲了這場家宴,我提前兩個月準備。
菜單是我親自擬的,食材是我親自挑的,每個人忌口甚麼,我也一一記下。
功勞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名字。
……
中秋家宴還在繼續。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我讓青竹關上院門。
前院的絲竹聲隱隱傳來,夾雜着敬酒的喧鬧聲。
半個時辰後,前院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巨響。
青竹跑出去打聽,回來時滿臉嘲諷。
“小姐,前院鬧起來了。”
“春桃安排的蟹粉獅子頭,裏面放了花生碎,族叔對花生過敏,剛吃了一口就起了滿身紅疹,現在正倒在地上抽搐呢。”
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茶。
春桃只顧着討好沈硯舟,根本沒心思記長輩們的忌口。
沒過多久,我的院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沈硯舟的貼身小廝在外面大喊。
“夫人,公子請您去前院一趟!”
我打開門,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花廳裏亂成一團。
族叔已經被大夫灌了藥,正躺在軟榻上喘粗氣,臉上全是紅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