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侯府三年,裴鶴川每晚都會親手替我點亮照影堂的燈。
他說,無論回來多晚,只要燈還亮着,他就一定會來看我。
可三年來,燈芯換了一根又一根,他一次也沒有留下。
他總有理由。
宋明珠舊疾發作,宋家來了人,邊關又送來急報。
我嘴上不饒人,心裏卻始終相信,他白日陪我跑馬,夜裏爲我揉肩。
甚至親手替我燻了三年安神香,總歸是在意我的。
直到行醫的族叔打翻香爐,從灰燼裏捻出一味藥。
“這不是安神香。”
他慌亂地將手搭上我的脈搏,嘆了口氣。
“恐怕,你活不過開春。”
入夜,裴鶴川照舊來到我房中。
他替我添了香,又將新制的馬鞍放在桌上。
“等開春,我帶你去北郊試馬。”
話音剛落,宋明珠的丫鬟便在院外說她心口疼。
裴鶴川沒有猶豫,起身便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叮囑我。
“香不要滅,等我回來。”
我坐在燈下,看着煙霧一點點鑽進肺腑。
三年過去我才知道。
不止是我在等,他也在等。
只不過我等的是他,他等的是我的死期。
我抬手熄了香,又吹滅那盞爲他亮了三年的燈。
這一次,我就如他所願,等死好了。
1
嫁進侯府三年,裴鶴川每晚都會親手替我點亮照影堂的燈。
他說,無論回來多晚,只要燈還亮着,他就一定會來看我。
可三年來,燈芯換了一根又一根,他一次也沒有留下。
他總有理由。
宋明珠舊疾發作,宋家來了人,邊關又送來急報。
我嘴上不饒人,心裏卻始終相信,他白日陪我跑馬,夜裏爲我揉肩。
甚至親手替我燻了三年安神香,總歸是在意我的。
直到行醫的族叔打翻香爐,從灰燼裏捻出一味藥。
“這不是安神香。”
他慌亂地將手搭上我的脈搏,嘆了口氣。
“恐怕,你活不過開春。”
入夜,裴鶴川照舊來到我房中。
他替我添了香,又將新制的馬鞍放在桌上。
“等開春,我帶你去北郊試馬。”
……
2
第二日午後,宋明珠帶人進了照影堂。
她穿着一件月白披風,領口圍着整圈銀狐毛。
走過我身邊時,那股蘇合香壓住了滿屋藥味。
“姐姐昨夜是不是沒睡好?”
她在窗邊坐下,丫鬟立刻往她身後塞了軟枕。
“鶴川在我那裏守了一夜,我勸了幾次,他都不肯走。”
從前她這樣說,我早就把茶盞摔到她腳邊了。
她病了多少回,裴鶴川就失約多少回。
我越鬧,他越覺得我身體康健,不該同一個病人計較。
如今想想,也沒錯。
宋明珠至少還想活。
我卻只剩不到三個月。
我低頭剪掉燈芯燒黑的那一截。
“你今日來,就是爲了說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