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妻子從機場接回白月光的當晚,行李都沒放下,便提出要給我辦一場葬禮。
蘇湛既是妻子沈玥少年時求而不得的人,也是我父母疼了二十年的養子。
五年前,他拒絕沈玥,獨自出國,聲稱不想被愛情束縛。
他走後不到半年,一向只把我當弟弟的沈玥卻突然開始追我。
我起初覺得奇怪,可她追了整整兩年,口口聲聲說早已放下蘇湛,我才答應和她結婚。
如今蘇湛回國,卻點名讓爸媽、姐姐和沈玥去接機,唯獨不許我出現。
直到他們回來,我才知道,蘇湛得知我和沈玥結婚後患上了雙相情感障礙,甚至吞過藥。
醒來後,他反覆哭喊,說只要我還活着,他的心病就永遠好不了。
於是,沈玥把擬好的訃告推到我面前:
“葬禮後,你離開這裏,換掉所有聯繫方式。湛湛痊癒前,不許再出現。”
我還沒開口,爸爸便紅着眼指責:
“湛湛這些年報喜不報憂,我們竟不知道他病得這麼重!要不是你非要和沈玥結婚,他怎麼會被逼成這樣?”
媽媽和姐姐也勸我顧全大局。
可當初說沈玥已經放下過去,勸我接受她的,分明也是他們。
……
2
老房子很久沒人住了,燈一開,灰塵在光裏亂飛。
我坐在外公的舊牀上,把藥瓶倒過來數。
只剩四片,夠喫兩天。
備用的那盒還在婚房抽屜裏,可我已經回不去了。
天一亮,我坐了兩個小時公交去醫院。
林醫生給我看了八年病,一見我就皺起眉:
“怎麼瘦成這樣?”
我沒提家裏的事,只說最近睡不好。
他問我家屬怎麼沒來,我說他們忙。
他多開了半個月的藥,把藥袋塞進我手裏:
“這一週千萬不能停,聽見沒有?”
我點點頭,把藥袋攥得很緊。
這幾天裏,只有他叮囑過我要好好活着。
走出診室,我在走廊盡頭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