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女兒顧念,相依爲命整整八年。
離婚那天,我被淨身出戶,全網都在罵我“嫌貧愛富”。
前夫陸承遠靠我孃家起家,轉頭娶了新人,卻把我的念念,留在他那棟我親手掙下的別墅裏,錦衣玉食,人人誇他是好爸爸。
我簽字,轉身離開,甚麼都沒爭。
搬進租屋第一晚,門縫被塞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裏面,是一份DNA親子鑑定報告,和一張療養院監控截圖。
報告白紙黑字:被軟禁在海外療養院、插着呼吸機、生死不知的女孩,纔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念念。
而家裏那個衝我笑、喊我媽媽的孩子,DNA與我,毫無血緣。
若療養院裏那個纔是我的念念。
那此刻住在我家、對着鏡頭甜甜叫媽媽的人,究竟是誰?
......
文件袋裏的東西,我看了一整夜。
報告是真的。
我託了三個不同的人,分三處送檢。
一個是以前公司裏的老化驗員,一個是我私下認識的法醫朋友,還有一個,是我從網上找的獨立機構。
……
車往郊區開,天一點點亮起來。
我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看着路兩旁的樹往後倒。
陸承遠這個人,是我從醫院門口撿回來的。
那一年,他渾身是傷,暈在顧氏大廈前的馬路上,兜裏只剩一張皺巴巴的車票。
我讓人把他扶進醫院。
後來才知道,他是從老家跑出來打工的窮小子,走投無路,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我讓他進了公司,從司機做起。
他手腳勤快,嘴又甜,一口一個“明微姐”。
下雨天,他會提前把傘送到我辦公室門口。
我加班到半夜,他就在車裏等我,遞給我一杯熱豆漿。
那時候,公司上下都說,陸承遠這人,靠譜,懂得感恩。
再後來,他追我,追得轟轟烈烈。
給我送花,接我下班,記得我每一個小習慣。
我信了。
我以爲,這個男人喫過苦,懂得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