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雙手在一場意外之後末梢神經受損。
冷熱、鋒利、粗糙平滑,絕大多數觸感,到我手上都是一片混沌的麻木。
陸景屹親手爲家裏每一樣器物刻下凹凸紋理標識。
水杯外側刻一圈淺圓紋路,代表溫水;燃氣竈旋鈕刻三道凸起棱,是大火;藥盒、刀具、湯碗,各有專屬的刻痕。
他握着我麻木的手掌,撫過那些凹凸的刻紋。
“溫紓,你不必逼着自己練出靈敏觸覺。往後,我做你的一雙手。”
我曾全然相信這句話,把安全感,完完整整交到他手上。
直到他的前女友蘇曼回國。
那天傍晚,客廳的檯燈暖光昏沉。
蘇曼笑着遞過來一塊沉甸甸的物件,外表打磨成溫潤木頭的質感,表面還有淺淺防滑紋路,和我日常拿的木鎮紙幾乎一模一樣。
“景屹說你喜歡把玩木件,這個送給你。”
我沒有多想,手掌直接握上去。
鑽心的劇痛猛地炸開。
我猛地縮回手,掌心皮膚已經被燙得泛起水泡。
……
2
次日下午,玄關傳來開門聲。
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檀木香氣,是蘇曼慣用的香薰。
“溫紓在家嗎?”
我從臥室走出來。
蘇曼站在玄關,手腕上套着一隻寬厚的木鐲。
鐲身外側,刻着我專屬的螺旋防滑紋路。
那是陸景屹當初專門打磨給我,怕我手部感知差,拿不住東西。
他曾經摩挲我的手腕跟我說:“摸到這圈螺旋,就是屬於你的鐲子。”
“這隻鐲子......” 我的聲音微微發緊。
陸景屹從她身後走出來。
“你之前說戴膩了,蘇曼看着好看,我就送給她了。”
他說得十分坦然,彷彿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擺件。
我沒有接話。
“中午一起喫飯吧,我訂了你以前常去的那傢俬房菜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