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九十大壽,來賀的皆是政要巨賈。
作爲百年紅牆國醫世家,我那幾個兄姐皆是御用國手。
唯獨老七我,是個成天跟貓狗屎尿打交道的落魄獸醫,連靠近主桌敬酒的資格都沒有。
壽宴正酣,主桌上京城來的通天貴客林老突然仰面倒下。
大哥二姐衝上去查體,瞬間臉色慘白:
“小腦幕疝前兆,必須立刻穿刺降壓!”
急救車最快四十分鐘。
但在毫無設備的酒店給這級別的大佬盲穿,稍有差池便是災難。
滿堂醫學泰斗看着急劇發紺的林老,竟面面相覷,無一人敢擔責動手。
一片死寂中,我撥開這羣發抖的精英,
從破帆布包裏摸出一根留置針,徑直比向林老耳後。
二姐厲聲驚呼:
“老七你瘋了!治出事咱家全得給你陪葬!”
我沒作聲,指尖穩穩摸準林老的小腦延髓池。
其實人比動物好扎多了,狗疼了還會瘋狂咬人,
……
走到樓下的露天咖啡座。
我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初秋的風帶着幾分涼意,吹散了宴會廳裏沾染的沉香氣。
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思緒恍惚了一瞬。
其實,我八歲之前,也是沈家的驕傲。
我閉上眼,那段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十歲那年,我便能倒背《黃帝內經》。
十二歲,爺爺生前留下的殘缺醫案,我能準確補全藥方。
甚至有一回,父親的一位至交得了怪病。
滿身紅斑,高燒不退,尋遍名醫無果。
是我偷偷在他喝的藥渣裏,加了一味極偏的“玄蔘”。
第二天,紅斑盡退。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醫術帶來的純粹喜悅。
我以爲,父親會誇我。
像誇讚大哥那樣,摸着我的頭說一聲“沈家有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