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宮宴,先帝醉後隨手一指,將我賜給了與嫡姐兩情相悅的裴玄。
新婚夜,裴玄掀開蓋頭,平靜道:
“皇命難違,你我都無從選擇。既然娶了你,我自會敬你、護你。”
婚後六年,他替我攔過婆母的責罰,在我病重時守到天明,也曾將滿府上下託付於我。
我以爲朝夕相伴,終能勝過少年舊情。
直到先帝駕崩,新帝即位。
裴玄立下從龍之功,卻不求加官進爵,只求與我和離,迎娶嫡姐。
當晚,他回到侯府,將和離書放在我面前。
一旁還壓着另一名男子的庚帖。
“他是我的副將,品行端正,家中無妾。”
我看着那張庚帖,半晌才笑了一聲。
“既要和離,往後便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你迎娶姐姐,我自尋去處,又何必替我另擇夫婿?”
裴玄微微蹙眉。
“此事我已同岳父岳母商議過,他們對這門親事也很滿意。”
“我只是不願你往後無依。他在我麾下,日後若有人輕慢你,我也能照拂一二。”
……
翌日上午,我只帶青禾回了姜家。
嫁妝還沒整理完,我此行只是爲了告訴父母,我已經簽下和離書。
門房認出侯府的馬車,先一步進去通報。
等我走進正廳時,父親、母親和兄嫂已經到齊。
我剛把和離書放到桌上,父親便問:
“裴侯何時迎娶月姝?”
沒有人問,六年夫妻一朝分離,我心裏難不難受。
“婚期我不知道。”
“我今日回來,是想告訴父親母親,我會暫住孃家。”
“還有,我不會嫁給賀蘭崢。”
父親當即沉下臉。
“裴侯親自替你擇婿,是給姜家臉面。”
“你若退婚,打的不只是賀蘭崢的臉,還有裴侯的臉。”
兄長姜明修也皺起眉。
“裴玄昨日提過,等家事安定,可以舉薦我去兵部歷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