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三年,我只想安安分分做個透明人,不爭寵不出頭,平平安安熬到老。
直到那個大雪夜,一個被整座皇宮遺棄的孩子,凍得渾身發抖站在我院門外,小心翼翼地開口:
“沈才人,能不能讓我在檐下待一會兒?”
見我沒回應,他低下頭說了聲“算了”,轉身往風雪裏走。
我不忍心,一把拽住他拉進了門。
誰也沒料到,多年後這個少年登基稱帝,第一件事不是追封生母,不是論功行賞,而是當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尊我爲太后。
……
入宮三年,我依舊只是個品階最末等的才人。
宮裏別的位份稍高的娘娘,住暖閣,燒名貴的銀絲炭。
唯獨我這竹棠院,份例被層層剋扣,一到冬天,冷得像住在冰窖裏。
炭盆裏的火快熄了,我和侍女春桃縮在被子裏
砰砰砰——
院門忽然響了三下。
這大雪天的,誰會過來找我?
我披上薄襖打開門,風雪裹着一個小小的人影栽進來。
……
第二天一早,春桃就被我打發去了靜思苑。
她走之前還一臉忐忑,怕被掌事太監爲難。
可不過半炷香的工夫,春桃就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滿臉的氣憤:
“小主!真是氣死我了!”
“我剛說七殿下昨夜受寒,留在咱們竹棠院休養幾日,那太監想都沒想就應了!”
我抬眸看她。
春桃學着他虛僞的腔調:“他說得可好聽了,一口一個沈才人有心,還說既是七殿下身子不適,便勞煩您多照拂幾日。”
“壓根沒提接七殿下回去的話,擺明了就是巴不得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咱們!”
我沒說話。
在他們眼裏,蕭珩根本不是金尊玉貴的皇子,只是個沒人願意沾染、甩不掉的累贅。
我沒再多說,端起提前溫好的熱粥,轉身走向偏殿。
蕭珩醒得格外早。
他端正坐在牀邊,已經將牀鋪整理好了。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抬頭,見是我進來,迅速站起身:“沈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