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隔着院牆羨慕了隔壁顧家十年。
十八歲生日過後,我才知道,顧叔叔和顧阿姨竟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卻怕養女顧盈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故意讓我在福利院待了整整十八年。
認親當天,顧盈撲進他們懷裏撒嬌,我卻像個誤闖進來的外人。
心口悶得發疼,我轉身跑出家門,被疾馳而來的貨車撞死。
再睜眼,我回到十歲,志願者阿淮哥哥第一次來福利院的那天。
前世,他每月都來給我送好喫的、好玩的,是我灰暗童年裏唯一的光。
這一次,我不等顧家來認我了。
我死死抱住他的手,哭着求他帶我走。
他看着我滿是傷痕的手腕,沉默許久,終於像下定決心般牽住我。
“好,我帶你回家。”
可他牽着我越走,道路越熟悉。
直到顧盈撲進他懷裏,甜甜喊了聲“哥哥”,我才知道,阿淮是顧家在外地工作的兒子。
他依舊護我,回家第一天給我做我最愛喫的糖醋排骨。
……
2
天黑透了,顧淮才下樓敲我的門。
他拎着一盒草莓,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拍照的事別往心裏去。哥給你和盈盈都報了明德的入學測試,考好了,你倆就能上一個學校。”
我捏着准考證,沒吭聲。
心裏那點剛熄掉的火苗,又不爭氣地冒了個頭。
考試那天,顧盈穿着定製校服,揹着新書包,筆袋裏插着顧淮送的幸運筆,筆帽上還掛着一隻小兔子。
我穿的還是福利院那件舊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
進了考場我才發現,根本沒人給我準備筆。
監考的林老師翻了半天,找出一截短鉛筆:“先湊合用。”
走廊上,顧阿姨正拉着招生主任說話:“盈盈的重點班、競賽都得安排上,以後要走保送的。”
“那另一個孩子呢?”
顧叔叔笑了笑:“福利院出來的,底子差,隨便讀讀就行,沒必要浪費資源。”
我攥着鉛筆頭,指節都白了。
英語卷子我大半看不懂,只能硬着頭皮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