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婚禮彩排,我又一次說成了我願意。
我話音剛落,謝淮“嘖”了一聲皺着眉:“宋棲,我不是教過你了嗎?明天的婚禮,你要說我不願意。”
我歪頭看他,不明白。
我和謝淮哥哥的婚禮,我明明是願意的,爲甚麼要當衆說不願意?
可謝淮哥哥是從小到大對我最好的人。他不會害我的。
所以我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記住。”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去那邊,對着窗戶說一百遍我不願意。說夠一百遍,形成肌肉記憶,明天就不會錯了。”
我點點頭,怯生生地走到窗邊,對着玻璃,一遍一遍地說:“我不願意……我不願意……我不願意……”
說到第三十幾遍的時候,我回頭想看看謝淮哥哥還在不在。
然後我看見許傾姐一頭鑽進謝淮哥哥的懷裏。
我拼命控制住想要跑上去推開她的衝動。
因爲上一次我推她的時候,謝淮哥哥把我關在房間裏一整天。
我一個人坐在黑黑的屋子裏,喊他他也不應,我怕極了。
人羣裏隱隱飄過來幾個字眼,“傻子”“婚禮”“新娘”。
我皺了皺眉,噔噔噔跑過去,對着那個說話的人仰起頭:“不許你說我是傻子。”
……
我被兩個人架着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謝淮忽然出了聲:“等等。”
我猛地停住腳步,回過頭看他。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我就知道謝淮哥哥不會不要我的。
可他沒有看我,對着架着我的那個人說:“她怕黑。晚上你們在房間裏陪着她,別關燈。今晚我有事,不回去了。”
我的心像被人一把攥住,又慢慢鬆開。
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從胸口漫上來,漫到喉嚨,堵得我說不出話。
身後的議論聲飄進耳朵。
“謝少對這個傻子也算有情有義了,照顧十幾年,換別人誰做得到。”
“可不是。當年那檔子事出了之後,宋家就剩她和她哥了,她哥到現在下落不明,就剩這麼個傻的。謝少八成也是過意不去,良心不安唄。”
“良心不安搭進去十幾年?也夠可以了。”
“那不然呢?真娶她?換你你娶?”
幾個人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往常這種時候,謝淮哥哥總會抬手捂住我的耳朵,然後轉頭對那些人笑一下,笑得他們再也不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