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硯禮是患難夫妻。
他落魄被貶之時,我陪着他顛沛流離。
他起兵造反時,我跟在他身側,幾次以身替他擋刀。
後來兵敗,也是我主動引開敵人,保他性命無憂。
可當我落入敵方軍營,受盡屈辱熬了兩年。
九死一生回到他身邊時。
他已位登天子。
身側也已經有了丞相家獨女。
那時的恨意讓我瘋魔,害了徐慧柔一條性命。
事發後,滿朝上下,人人請旨斬S我。
是周硯禮念着年少結髮的情分,在朝堂萬般周旋,保下我一條性命。
卻也將我囚於深宮高牆,任我自生自滅。
後來叛軍攻破京城,大周傾覆。
他遣親衛送我逃出皇宮,自己在城樓拔劍自戕。
臨別的最後一句話,隨風砸進我耳朵:
……
我笑了,側過身,沒讓眼底的溼意蔓延,聲音淡得像一捧涼水。
“陛下言重了。”
他轉身離開,儀仗浩浩蕩蕩去往徐慧柔的宮殿。
我收回目光,讓雙兒仔細收好那道空白聖旨。
環顧這座囚住我的宮殿,真正屬於我的物件寥寥無幾。
雙兒紅了眼眶:“小姐,明明你那麼喜歡陛下,爲甚麼非要把皇后之位拱手相讓呢?”
“就算陛下不冊封你,可鳳印在你手,那就證明陛下心裏其實還有你的。”
我低頭看向妝匣,匣內珠玉琳琅,唯獨躺着一塊磨損暗淡的白玉佩。
那是周硯禮送我的第一件信物。
“可我與他,緣分早就耗盡了啊。”
上一世我歇斯底里爭過鬧過,不是沒爭取過。
換來的,只有日漸增長的厭煩。
徐慧柔死後,周硯禮再沒有踏足我的寢宮。
四方宮牆壓得人喘不過氣,我卻待一輩子。
重來一世,又何必再害人害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