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村有個老規矩。
中秋夜，誰家的孔明燈飛得最高，月神就會最先聽見誰的祈福。
今年我剛升職，特意從城裏買回最好的竹篾和桑皮紙，紮了三天。
可中秋前夜，我回家時，院子裏只剩一地被劈斷的燈骨。
媽媽正把我的紅紙一層層糊到姐姐林念秋那盞大燈上。
她頭也沒抬。
“南枝，你命好，工作也好，又沒嫁人，少一盞沒甚麼。”
媽媽把最後一根竹骨遞給爸爸，神情理所當然。
“你姐今年要復婚，還想再懷個孩子，她需要大福氣。”
姐姐抱着足有半人高的新燈，眼圈先紅了。
“妹妹，你不會連這個都跟我計較吧？”
我看着自己寫下的祈福紙，被貼在她燈底當襯層。
原來這個家裏，連我求來的福氣，也得先緊着姐姐。
既然月神聽不到我，家人也聽不到。
……
2
第二天一早。
我去鎮上辦調任手續。
回村時，堂屋裏坐滿了人。
姐姐的前夫周啓明也來了。
他離開林家三年，今天卻坐在主位。
爸爸把珍藏多年的高粱酒開了。
哥哥S了一隻土雞，媽媽從清早就在廚房忙活，連去年捨不得喫的臘蹄髈都端上了桌。
我站在門口飢腸轆轆。
念秋倒是朝我招手，臉上帶着明顯的喜氣。
“南枝，回來得正好！爸媽有事宣佈！”
爸爸清了清嗓子。
隨後從抽屜裏拿出一串鑰匙，推到姐姐面前。
“村東頭那間老瓦房，已經準備過給你。”
我腳步停住有些詫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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