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十二歲生辰宴上,夫君傅珩舟親手遞給我一張喜帖。
新郎是他,新娘是周惠月。
滿堂賀聲裏,他將我拉到屏風後:“惠月父母要把她嫁給四十歲的高官做續絃。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要娶她?”
“只是做戲,不立婚書。我的妻子,始終只有你。”
四年前,我們瞞着家人立契,送官備案。沒有三書六聘,沒有婚宴。
我求過他三次公開。
起初他說將軍府與李家聯姻會招來忌憚,後來又說仇家未清,不能讓我涉險。再後來說族中未定,怕長輩爲難。
我從十八等到二十二,等成了遠近聞名的老姑娘。
我等到今日,終於等來他承諾的公開。
公開的卻不是我。
周惠月在席間喚他。
他替我拭淚:“乖,莫讓人瞧出端倪。”
轉身,便以未婚夫的身份替她擋了酒。
……
2
“李姑娘,周家的送妝人還沒走,您從角門進。”
將軍府管事壓低聲音,替我掩住半扇門。
昨日回家,父母恰好出門赴宴。我取了婚契,寫好和離書,今晨先來清點放在這裏的私物。
我停在門檻前。
四年了。我這個婚書上的妻子,來一趟夫家,仍要等旁人轉身,纔敢邁步。
正室堆滿貼着“周”字的箱籠。
我挑的拔步牀上,鋪着陌生的錦被。親手繡的帳鉤荷包被摘下來,扔在書箱旁。
傅珩舟從屋內出來,擋住我的視線。
“惠月母親要來看婚房,你先避一避。”
“這是我佈置的。”
“我知道。她家裏疑心重,偏院不像新房,瞞不過去。”
他伸手來牽我。
“你還沒住進來,挪幾件東西罷了。往後整座府都是你的。”
我抽回手,叫侍女開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