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過敏性休克那天,媽媽正在直播慶祝另一個女孩成功脫敏。
鏡頭裏,她小心翼翼喂圓圓喫下半顆花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看見了嗎?孩子身體發出的每一個信號,大人都必須認真對待。”
“過敏從來不是矯情,更不是裝病。”
廚房裏,我已經喘不上氣。
喉嚨腫得像被一隻手死死掐住,我只能給她發語音。
“媽媽,我好像又過敏了。”
她幾乎秒回。
“今天圓圓第一次挑戰花生,你非挑這個時候學她?”
“上個月裝肚子疼,這個月又裝過敏,你到底要爭寵到甚麼時候?”
媽媽是國內最有名的兒童過敏專家。
可從我第一次全身起疹子開始,她就認定我是嫉妒圓圓。
第二次我呼吸困難,她說我是裝病搗亂。
第三次我在學校暈倒,她甚至讓爸爸把我的檢查單扔了。
……
2
爸爸沒有立刻認屍。
因爲現場需要排除誤食和其他誘因,急救中心先把我送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爸爸也跟着去了醫院。
路上,他在我摔裂的手機裏翻到一張拍得很糊的檢查單。
上面寫着“疑似堅果類食物誘發全身性過敏反應,建議進一步複查”。
他臉色終於明顯變了。
那是三個月前我第一次嚴重發作時,學校老師陪我去做的。
當時我把報告遞給媽媽。
她只掃了一眼,就丟進垃圾桶。
“你知道圓圓對花生過敏,就照着她的症狀去醫院背答案?”
“陳安安,你現在爭寵都爭到醫院去了?”
我哭着說醫生讓我複查,她卻當着我的面給同行打電話。
對方只說一次篩查不能確診,還需要結合臨牀表現。
媽媽立刻像抓住證據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