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山河四省唯一考進京大的農村孩子。
入學前,俺娘逢人便說,京大獎學金高,閨女只要爭氣,不僅餓不着,還能還清家裏的化肥錢。
於是我拼命讀書,連續三年拿下京市優秀學生。
第一年,導員替我領回十一塊,說人才多,獎金要分着發;
第二年九塊五,她說年輕人不能被金錢腐蝕;
第三年九塊五毛五,她還誇我表現好,特意多爭取了五分錢。
我信了。學校肯讓我念書,已是天大的恩情。
爲了不給學校添麻煩,我每天只吃一頓飯,晚上去泔水桶裏撿沒人碰過的饅頭。
食堂大媽心疼,偶爾給我留盒剩飯。
第四次獲獎,市裏記者來採訪:
“獎金對你的生活有甚麼幫助?”
我不好意思地笑:
“挺好的,就是十塊錢不太夠喫飯。不過不漲也沒事,大媽見我翻泔水桶,會給我留飯。”
校長突然搶過話筒,聲音都劈了:
……
2
大二開學,學院組建重點課題組。
趙老師說機會難得,讓我好好表現。
組裏六個人,整理資料、覈對數據、清洗儀器,卻全落在我身上。
有組員提出和我輪流值夜班,趙老師卻把我叫到一旁。
“明珠,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家裏有資源,不參加課題也不愁工作。你一個農村孩子,只能多幹一點。”
我覺得她說得對。
城裏同學願意讓我進組,已經是在幫我,我不能計較誰幹得多。
此後,我白天上課,晚上守實驗室。
困了就用冷水洗臉。
有次機器凌晨報警,我爲搶救數據,光腳踩進滿地冷卻液。
第二天腳底凍得沒知覺,我仍按時把報告送到老師桌上。
整整四個月,我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結項答辯,我們拿了一等獎。
同學們在臺上擁抱,我扶着牆纔沒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