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凱旋那日,我正在當鋪典賣他留給我的定情玉佩。
女兒染了急症,藥錢還差三十兩。
他當衆奪過玉佩,臉色陰沉:
“我出征三年,月月往府中送三千兩,你竟窮到賣定情信物?”
“十萬兩家用都被你敗光了,還要拿女兒裝可憐?”
我抱緊懷裏燒得滾燙的孩子,愣了許久。
“侯爺是不是記錯了?”
“府裏每月給我的,只有十兩。”
“其中五兩供婆母買藥,三兩給女兒請大夫,剩下二兩,纔是我們母女的飯錢。”
他冷笑着取出軍中賬冊,指給我看。
我也解下腰間的錢袋,把這個月剩下的七枚銅錢倒在他掌心。
“如果你每月只領到十兩......”
“那本侯送回來的十萬兩,究竟去了哪裏?”
......
顧硯舟一把抱過月兒,翻身上馬。
……
府醫診過脈,急聲道:“小小姐高熱入肺,必須立刻用紫參,否則今夜恐怕熬不過去。”
我轉身便往藥庫走。
蘇婉柔卻攔住我。
“紫參價值百兩,姐姐領走的家用尚未說清,藥庫不能再隨意支取。”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顧硯舟。
“躺在裏面的是你的女兒。”
顧硯舟沉默片刻,吩咐府醫。
“先切半株。”
“其餘的,等賬查清再說。”
我忽然笑了。
府醫鋪開病案,遲疑着問:“小小姐素日由誰照料?若夜裏再起急症,病案上總要記一位能即刻拿主意的人。”
我握住筆,在“主事親眷”一欄,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顧硯舟一把奪過病案。
“沈宜寧,本侯纔是侯府的當家人。”
我守着昏迷的月兒,聲音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