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輩子橫掃六國,打下偌大江山,沒日沒夜批公文,最後把自己活活累死了。
再睜眼,魂穿到了百年後的大雍,成了個十七歲的傀儡小皇帝,叫蕭珩。
聖旨要丞相點頭纔算數,兵權在將軍手裏攥着,連國庫的銀子,也三天兩頭被人搬走。
世人都說我膽小懦弱,整天就知道賞花鬥鳥,半點皇帝的樣子都沒有。
可我不在乎。
重活一回,我就想當個混喫等死的吉祥物。
直到北朔蠻族打了過來,十座城池接連丟了,戰火一路燒到了京城腳下。
北朔大可汗放了話:
“皇帝小兒,你要是肯自己綁了出城,跪到我馬前,從我胯下鑽過去,我就饒你們一命!”
生的誘惑就在眼前。
可那些平日裏嫌我沒用的武將,一個個拼了命守城,沒有一個人丟下我跑路。
我看着瘦巴巴的文官哆哆嗦嗦擋在我前面,到死都不肯後退的那雙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何必呢,朕本來不想再管了。”
“既然你們非要逼朕再做一次皇帝……”
我頓了頓,慢慢抽出那把從來沒拔過的天子劍。
……
北朔使臣帶着滿身的桀驁揚長而去。
武將目眥欲裂,腰間佩刀被攥得咯咯作響。
“蠻夷欺人太甚!請陛下下旨,立刻調集兵馬,出城跟北朔拼了!”
可另一邊,文臣卻是面色慘白,眉頭緊鎖。
“將軍慎言!”
“北疆十城全丟了,邊關主力折損了大半,現在拿甚麼去跟北朔百萬鐵騎硬碰硬?要是貿然開戰,一旦兵力打光了,京城轉眼就得完蛋!”
“依臣看,不如割讓北疆幾座荒城,交點歲幣,先跟北朔議和,爭取點喘氣的工夫。”
割地求和,多麼熟悉的字眼。
當年六國就是這麼幹的,割城獻地來討好我,可最後還不是國破家亡。
朕這一輩子,從來都是別人割地獻土跪到我腳下,甚麼時候輪到我向蠻夷低頭?
可現在我是蕭珩。
我沒說話,縮在龍椅裏,當個沉默的看客。
朝堂吵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最後草草散了。
我剛退回後宮沒多久,太后宮裏就來人傳召了。
慈安宮裏,太后端坐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