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謝懷瑾提出和離那日,滿京城都罵我薄情。
謝懷瑾爲我跪過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求過一盞續命燈。
我病好不過一年,竟要棄他而去。
周圍人都勸:
"男人肯爲你折壽,還不夠麼?"
夠的。
若不是我病癒後,能讀出別人心中所求。
我也會守着這份恩情,感激一輩子。
第一次時我看到他求:
【願吾妻平安。】
第二次時,他求:
【願她早日康復,讓阿蘅不必再來侍疾。】
我那時還笑他,連我的醫女也要喫醋。
直到最近一次。
【願吾妻長命百歲,讓我此生不必負她。】
【也願阿蘅,來世先遇見我。】
原來那些跪在雪地裏的日夜,他求的不止我的命。
還求一個沒有我的來生。
醫女即將離京時,他送了半部親手抄寫的醫書。
另半部留在書房,夾着她用過的藥方。
我無意間翻開,看見他在頁腳批註:
【此方溫補,阿蘅體寒,來日可常服。】
來日,他在我的書房裏,替另一個人計劃着來日。
看着他那句溫柔繾綣的批註,我只覺得那場大雪,直到今日才真正把我凍透。
既然他的來日裏藏着別人,那我漫長的餘生裏,也不必再有他。
向謝懷瑾提出和離那日,滿京城都罵我薄情。
謝懷瑾爲我跪過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求過一盞續命燈。
我病好不過一年,竟要棄他而去。
周圍人都勸:
"男人肯爲你折壽,還不夠麼?"
夠的。
若不是我病癒後,能讀出別人心中所求。
我也會守着這份恩情,感激一輩子。
第一次時我看到他求:
【願吾妻平安。】
第二次時,他求:
【願她早日康復,讓阿蘅不必再來侍疾。】
我那時還笑他,連我的醫女也要喫醋。
直到最近一次。
【願吾妻長命百歲,讓我此生不必負她。】
……
"夫人,城西那處宅子還空着,是您母親名下的老宅,這些年一直有人看管。"
映秋下午便回了話。
我點點頭,將手裏的針線放下。
繡了半日的荷包,到底還是沒繡完。
這荷包本是打算繡了給謝懷瑾的,他舊的那個邊角都磨毛了。
如今不必費這個心了。
我把荷包連同針線一併收進匣子裏。
"映秋,你跟了我幾年?"
"回夫人,八年了。"
"那你跟着我,可委屈?"
映秋一怔,連忙跪下:"夫人說甚麼話,奴婢這輩子只認夫人一個主子。"
我彎腰扶她起來,正要開口,外頭傳來通報聲。
"夫人,柳姑娘來了。"
我的手搭在映秋肩上,微微收緊。
來得倒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