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人被困進一棟出不去的樓。每層牆上都寫着規則:別照鏡、別拿傘、別回應哭聲。誰違反就會消失,被所有人遺忘。只有崔小貓是例外,她記得每一個消失的人。可她不知道,規則也在盯着她。最後一次,她忘掉的不是別人,是她自己。
......
崔小貓醒來,後腦發脹,嘴裏有血味。周圍倒着十幾個人,有人開始動,有人昏迷。落地窗外是普通街景。
手機沒信號,緊急呼叫撥不出去,時間停在11點47分。
穿黑色工裝的男人最先站起:“都別亂!先看看有多少人,有沒有人受傷”
“你是誰?”
“方大勇,退伍消防員。”他沒多解釋,開始數人頭。
崔小貓沒動,靠着柱子觀察。一個三十多歲女人舉着手機滿大廳轉;一個學生縮在牆角;一個護士在給老人搭脈;幾個男人圍在電梯口拍門按按鈕。電梯沒反應。
趙天海是唯一坐在沙發上沒動的人。四十歲上下,西裝眼鏡,頭髮齊整。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13層“牌子上,嘴角動了一下。崔小貓記住了這個人。
方大勇數完:“十五個。七男八女。”
“電話打不出去,電梯壞了,我們是不是被困住了?”女人聲音發顫。
“走樓梯。“方大勇說,“先去樓下看能不能出去。”
趙天海開口:“我建議留幾個人在安全地方。萬一有危險呢?”
方大勇看了他一眼:“你怕就別跟。”趙天海笑了笑,沒站起來。
方大勇帶人進樓梯間。崔小貓跟上去,走在隊伍中段。樓梯間只有腳步聲和燈管電流聲。他們往上走,14、15、16......到22層。打頭男人繼續往上,腳踩上23層臺階,整個人憑空消失,一點聲音都沒有。崔小貓只看到他的後腦勺在空氣裏閃了一下。
……
第二天方大勇把人分成三組:一組往上,一組往下,一組留守13層。趙天海主動留守。
崔小貓跟着往上那組。樓梯間白燈照着灰臺階。他們從13層一路走到22層。方大勇停在22層轉角,摸出打火機朝上扔去。打火機落在23層臺階上,沒反應。
他抬腳上去,彎腰撿打火機時愣住。臺階盡頭那扇門的樓層標牌寫着13。
他們跟上去,推門就是13層大廳。趙天海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一眼,表情沒變。方大勇臉白了:“我們剛纔在22層。只上了一層。”
往下那組也回來了,從13層下到4層,再下到3層,開門還是13層。有人癱在地上,一個女的哭:“上不去,下不去,我們就只能在這十九層裏等死了?”
方大勇蹲在地上寫畫:“上九層,下九層,加上13層。鎖死了。”崔小貓也算過:13層是錨點,上下各九層,踏出第十層就會回來。
當天下午,林小雨在14層茶水間門口發現牆上泛黃《辦公樓守則》。方大勇說:“我看到的不是。我看到的是'不要在鏡子裏看身後'。”崔小貓看到的是一行小字:你不需要記住所有人。林小雨舉起相機,鏡頭裏只有空牆。
趙天海不知甚麼時候上來,摘下眼鏡擦:“這紙是不是在挑人?”沒人接話。
第三天,他們摸樓層佈局:14到17層辦公區,18樓整面牆鏡子,19樓燈壞黑得看不見盡頭,20樓會議室桌上擺十五杯茶,21樓全鎖門,22樓空得只剩一張桌子。崔小貓都記了下來。
周海濤在17樓拿了那把藍底白點傘,靠飲水機旁。崔小貓看見牆上守則寫着:17樓的東西,不要拿走。她想開口,已晚。周海濤把傘夾在胳膊下繼續走。18、19、20樓轉一圈回撤。崔小貓數過,出發時十五人,回來十四人。沒人發現。
到13層報數,方大勇數到十四,眉頭擰起:“少一個。”
“少誰?”林小雨問。方大勇張了張嘴,眼神發空:“剛纔......誰跟我們一塊上來的?”沒人記得。趙天海轉瓶蓋,不搭話。
崔小貓說:“周海濤。三十一歲,左手小指缺一截,拿傘用右手。他夾着藍底白點傘走在隊伍後邊,甚麼時候沒的,我沒看見。”
所有人看她。方大勇臉色變了:“對......是有這麼個人。他是不是說要去17樓拿傘?”
“他拿到了。”崔小貓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