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滿意我的駙馬,他出身清貴,克己復禮,是最守規矩的君子。
所以,中秋家宴上,看到他親手爲他那進京投奔的鄉下表妹剔了一碟子蟹黃時,
我端着酒盞,半句未言。
只是回府當晚,讓人抬了三大缸的活蟹,倒在他的臥房內,
“挑吧,我看駙馬那雙手,伺候起人來倒是細緻得很。”
我隔着雕花木門,冷眼聽着裏面的辯解,
“剝不完這千隻,明日本宮便上奏父皇,褫奪你的官職。”
本宮養的狗,若要亂對別人搖尾,換一條便是。
畢竟,本宮眼裏揉不得半粒沙子。
1
中秋宮宴。
駙馬錶妹柳蘅端酒湊到我跟前。
柳蘅眼角帶笑,端起酒盞敬我,“表嫂,初次見面,蘅兒敬您一杯。”
裴璟正慢條斯理淨手,拆了一隻又一隻肥蟹,將剔出的整碟蟹黃順勢推到柳蘅手邊。
我沒接話,視線落在那碟蟹黃上。
……
2
裴璟站在原地沒動,幾隻蟹爬到他靴上。
他抬腳踢開,語氣帶了幾分縱容和無奈,“殿下莫要賭氣了。”
“蘅兒父母雙亡,孤苦無依,自幼長在窮鄉僻壤,連飯都喫不飽,更別提見識這等名貴膏蟹。”
“臣念及骨肉親情,一時纔在席間多照拂了些。”
他抬頭看我,神態端方,
“殿下乃千金之軀,金枝玉葉,何必跟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孤女一般見識?”
旁邊幾個侍女死死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喘。
我冷眼看着他這副清高講理的模樣,輕笑,
“裴璟,你可知當年父皇爲本宮擇婿,滿朝文武的青年才俊畫冊堆成了山,本宮爲何獨獨挑中了你?”
裴璟動作一頓,仰頭看我,眉心微皺。
“因爲你家世清淨。”
“裴家父母早亡,人口簡單,沒那些烏煙瘴氣的宅鬥算計,本宮圖個安生,圖個耳根子清淨。誰承想,你還能憑空變出個不知輕重的遠房表妹,反倒要在本宮面前擺起小姑子的譜,教訓本宮不知體貼?”
裴璟急促開口,“殿下誤會了,蘅兒她絕無此意,她只是......”
我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打斷他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