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落水失憶,醒來第一眼便問我是誰。
婆母說,我是他最疼的妻子。
小廝說,他一刻也離不得我。
連他妹妹都擠到牀前,說哥哥每日散衙,頭一件事便是找嫂嫂。
陸懷硯聽完,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這羣人,把袖裏已經簽好的和離書,往裏塞了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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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硯傷了頭,大夫囑咐少說話。
可他望着我,仍問了第三遍:“我當真待你很好?”
婆母搶着答:“自然,你成婚前便說,非阿宜不娶。”
這句倒是真的。
當年他翻Q進溫家後園,衣襬掛在樹杈上,寧可撕下一角,也要跳下來問我願不願意嫁他。
後來那截衣料被我收進妝匣。
昨日收拾東西,我拿它擦了銅鏡。
陸懷硯大約看出我神色冷淡,手指鬆了些:“我們吵架了?”
“沒有。”
“那你爲何要走?”
衆人的目光落到我腳邊。
我提着一隻藤箱,裏面裝着幾件換洗衣裳,最上頭還擱着出門用的帷帽。
小廝長安急中生智:“夫人去廟裏替您祈福!”
陸懷硯低頭,看見箱口露出半截算盤。
……
2
第二日,陸懷硯向長安要了紙筆。
他寫字還順,只是寫上一陣,頭便疼。
我進去送粥時,瞧見紙上端端正正一行字:夫人喜惡。
下面記着,喜甜,喜靜,喜牡丹。
長安站在一旁,正要往下說。
我把粥放好:“三樣都錯了。”
陸懷硯抬頭。
“蜜餞是你愛喫。院子裏安靜,是你讀書嫌吵。牡丹是母親喜歡,我才年年叫人搬來。”
長安的臉越來越紅。
陸懷硯將那張紙翻了個面,問我:“那你喜歡甚麼?”
我一時竟答不上來。
剛進陸家時,我嫌臥房顏色素,買過一幅石榴紅的帳子。
他回來瞧見,問屋裏爲何弄得像要再成一回親。
我便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