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把法院判給我的一百二十萬拐賣賠償,全捐給了人販子的女兒。
捐贈儀式上,記者都愣了。
“沈律師,她媽不是當年拐賣您女兒的主犯嗎?”
我媽擺了擺手:“罪不及子女。“
”我做了十五年反拐公益律師,堅信反拐不是製造新的仇恨。”
說完她看向我。
“晚晚被拐十二年,更懂失去母親的痛,她一定支持。”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半年前,明明是她騙我,對方名下沒錢,賠償一分都追不回來。
就連治療應激創傷的錢,都是我自己打工掙的。
臺上的女孩卻紅着眼抱住她。
“沈媽媽不僅替我交了4年學費,還把姐姐最喜歡的鋼琴送給了我。”
我猛地抬頭。
那架鋼琴,是我被找回來後,媽媽親手買給我的。
……
2
我走出會場不到十分鐘,還是在路邊吐了。
身後有輛白色麪包車急剎,我眼前一黑,蹲在垃圾桶旁邊連呼吸都不會了。
最後送我去醫院的,是剛纔採訪我的記者許寧。
急診醫生翻完病歷,眉頭越皺越緊:“你這半年不是一直在做治療嗎?怎麼頻率反而高了?”
我還沒回答,我媽就趕到了,身後還跟着周可心。
看見我的第一眼,她先問的卻是:“剛纔採訪的素材有沒有流出去?”
許寧都愣了一下:“沈律師,她剛剛差點在路邊昏過去。”
我媽像是纔想起我,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老 毛病了,緩過來就好。”
醫生沒忍住:“創傷後應激不是‘老 毛病’,她現在已經出現明顯軀體反應。家屬平時最好避免持續刺激源。”
他又翻到後面的繳費記錄:“而且她這幾個月複診斷斷續續,藥也有兩次沒按時開。是經濟上有困難嗎?”
我媽終於看向我:“沒錢爲甚麼不跟我說?”
我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上個月我把治療賬單發給她,她隔了兩天才回:【基金會這邊有三個孩子要做司法救助,你先想辦法墊一下。】
現在當着醫生,她像是真的第一次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