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兒子宋知禮入私塾三年,夫君宋青一次都沒參加過他的月課禮。
他說男孩子不能嬌慣,旁人家的孩子沒有父親陪着也一樣讀書,我這個做母親的更不能慣壞他。
宋知禮也點頭贊同,於是我信了三年。
直到那日我提前去送冬衣,卻看見宋青蹲在私塾門口,正替守寡表嫂的兒子繫鞋帶。
先生拿着甲等紅帖出來,笑着遞給他。
“宋大人,阿遠這次又進了前三,還是勞您押名。”
宋青笑着接過,動作很是熟練。
我轉頭望去,自己的兒子卻獨自站在廊下,懷裏也抱着一張紅帖。
我走過去:“怎麼不拿給父親?”
他聽後趕緊拉住我的袖子,小聲道:
“娘,不要打擾父親,爹說阿遠沒有父親,每逢月考、騎射,都讓我先讓着他,我有爹有娘,已經比他強多了。”
說完他抬頭看我,滿臉驕傲。
我卻胸口一堵:“這話誰教你的?”
“祖母也這麼說。”
……
2
第二日,宋青真的來了。
知禮隔老遠便喊了一聲“爹”,跑得險些絆倒。
宋青笑罵一句“慢些”,伸手把人接住,又從袖中取出一副鹿皮護腕。
腕側刻着一個小小的“禮”字。
知禮眼睛都亮了:“還刻了我的名字?”
“省得你總弄丟。”
宋青替他扣好,抬眼瞧我,神情甚至帶了點得意。
“看見沒有?我甚麼時候真不管他?”
我看着知禮抱着護腕笑,昨夜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竟也散了幾分。
宋青不是不愛,所以我才總肯再信一次。
沒多久,唐婉也牽着姜遠來了。
今日騎射先生備了兩匹小馬。
青棗性子溫順,是知禮練了大半年才熟的;烏雲年輕力大,先生原本不許年幼的孩子獨自騎。
姜遠剛到馬場,臉便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