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假期第二天,我們全家六口去爬玉龍雪山。
上車前,大哥陸承川買了五瓶氧氣。
爸媽和他、二哥陸景舟人手一瓶,最後一瓶塞給了妹妹陸念念。
我甚麼都沒說,轉身想自己去買,媽媽卻催我趕緊上車,說再晚就沒車了。
大巴開上海拔四千米的盤山路,陸念念剛說頭暈,爸媽和大哥二哥便爭着把自己的氧氣遞給她。
她懷裏很快堆了五瓶,而我的鼻血已經滴滿衣襟。
到了觀景臺,他們簇擁着陸念念拍全家福。
我想走過去,眼前卻猛地一黑,重重跪進雪地。
最後,是陌生遊客衝過來,將氧氣罩扣在我臉上。
陸念念抱着氧氣瓶回頭,驚訝地問:
“姐姐,你怎麼也會高反?”
五個人齊齊怔住,像是直到這時纔想起,同行的還有我。
他們總是這樣。
陸念念出生時差點夭折,從此她皺一下眉,全家都如臨大敵。
……
2
回到酒店後,我獨自去附近診所輸了一下午液。
針拔掉不久,媽媽發來包廂位置,讓我趕緊過去。
【今晚全家一起喫飯,給你壓壓驚。】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許久。
明知不該再期待,心底卻還是冒出一絲微弱的念頭。
或許醫生的話真的嚇到了他們。
或許他們終於發現,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堅強。
推開包廂門時,綵帶正好從頭頂落下來。
牆上掛着一行金色大字。
【祝賀念念榮獲青年舞蹈大賽金獎。】
陸念念戴着皇冠坐在正中間,爸媽和陸承川、陸景舟正把禮物往她懷裏堆。
看見我,媽媽才招手。
“怎麼這麼晚?大家就等你一個。”
我站在門邊,突然明白所謂的“壓驚”,只是叫我過來湊齊人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