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和十幾個罪臣家眷眼巴巴地等着赦免回京的文書。
作爲落魄的罪臣千金,我深知這是我脫除賤籍的唯一機會,否則我就要留在這苦寒之地嫁給地痞流氓。
早就發誓要帶我一起回京的竹馬,好不容易混上個可以填名額的營房小旗官,臨到蓋章時卻改了主意。
當衆將名字填成了他死去兄弟的遺孀。
他避開我的視線,聲音壓得極低。
“清歡,你是罪臣之女,身份特殊,這名額給你也未必過得了官府的核查。”
“小蓮身子弱,再在鄉野幹苦役會死人的,我兄弟死前囑託我照顧好她。”
“你向來康健,放寬心,有我在,沒人敢強迫你,再等一年,等我回京安頓好,我一定想辦法來接你。”
在我絕望的淚水裏,他護着那寡婦離開了營房。
“小蓮身家清白,只有她才配得上這個名額。”
那句身家清白,讓我成了整個苦役營的笑話。
也斷送了我回家的路。
次日,我嫁給了隔壁村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退伍糙漢。
竹馬卻發了瘋似的截停了接親的喜轎......
......
……
蘇婉蓮聞言趕緊搖了搖頭,眼淚汪汪地看着謝懷瑾。
“懷瑾哥,以後去了京城,山高水遠,難保不會常回來,可阿勇已經葬在了這裏。”
“我想去鎮上給阿勇買點紙錢看看他,你能陪陪我嗎?”
謝懷瑾立馬正色道:“應該的,這是大事,我陪你去。”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軟了下來,溫柔道:“清歡,你先別鬧了。”
“這次就當是爲了阿勇,你先委屈一年。”
“我向你保證,明年有了門路,我一定第一時間來接你,若是實在不行,我定在京城外置辦個妥當的宅子,把你養在外面,絕不讓你受苦。”
他走過來,像以前一樣,親暱地颳了刮我的鼻子。
“乖,聽話,等明年你回了京,我們就成親。”
成親?
我餘光瞥見蘇婉蓮兇狠地瞪了我一眼。
等我再抬眼看去,她已經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彷彿剛纔那是我的錯覺。
“走吧懷瑾哥,晚了集市該散了。”
謝懷瑾點點頭,護着蘇婉蓮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