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人重規矩,男方若求娶,需親手用沉香木刻一塊平安牌掛進媽祖廟祈福,以此向神明認定姻緣。
遊神大典當天,我的未婚夫項烽一身挺括的黑襯衫,跪在莊嚴的神像前擲筊。
我捏着爲他求來的紅繩,伸出手正準備接牌,他卻一轉手,把平安牌放進了趙依依手心。
“依依當年爲了救我落水,落下了一身的病根,這牌子保她平安,算我的一點補償,你會理解的吧?”
香霧繚繞中,項烽的臉看不真切,只有聲音格外涼薄。
“你知道這意味着甚麼嗎?”我問。
“你不要這幅態度,又爭又搶的樣子很醜,沒有男人會喜歡。”
滿殿神佛慈悲斂目,卻度不了薄情人。
既然說我又爭又搶,那我就去拿一副更好的牌。
你的爛牌,我不要了。
“唐果,快看,項烽要掛牌了。”
周嵐拉着我往前擠,
“等項烽把平安牌掛上去,你們這姻緣就算過了媽祖娘娘的眼了!”
廟埕外鑼鼓催得急,神轎前的金花扎滿紅穗。
項烽從神龕前起身,手裏拿着那塊雕琢了半個月的百年沉香木。
……
廟祝看着這氛圍,又看了看我手裏的紅繩,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這紅繩......還系嗎?”
項烽朝我伸出手。
“果果,先把紅繩給依依繫上吧。”
他語氣輕緩,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她身子弱,就當借你一點福。”
我看着那隻手,忽然笑了。
“項烽,福可以借,姻緣不能借。”
我把紅繩收回掌心。
“既然你分不清,那就都別要了。”
起駕的鑼聲壓過人羣議論,起駕的吉時到了。
按規矩,未來妻子要提着它跟在神轎後,走完巡境路。
寓意讓神明照見兩人的來路,也照見未來歸處。
那盞扎着金穗的紅燈就放在供桌上。
我走過去,剛要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