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千年金絲楠木棺,一斧頭下去,碎成十八瓣。
鎮北王府別院,除夕夜。
柳若水咳了兩聲:“王爺,銀絲炭嗆得我嗓子疼。”
蕭寒徹摟過她:“那換一種。”
“換甚麼都有煙。”柳若水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說金絲楠木燒起來有異香,還暖身,可惜尋常人家尋不到。”
蕭寒徹的手一頓。
沈驚春母親的棺材,整塊金絲楠木,無一絲拼接,值一座城。
他站起來:“來人!去庫房,把那口金絲楠木棺劈了,給柳姑娘取暖!”
管家福伯跪在地上:“王爺,那是王妃母親的棺槨!”
“劈了,有事讓沈驚春來找本王。”
一炷香後,斧頭落下的聲音隔着半座王府都聽得見。
主院裏,沈驚春正在縫一隻虎頭鞋,一針一線縫得很慢,很仔細。
“王妃!”春桃跌跌撞撞跑進來,撲通跪在地上,“王爺讓人把夫人的棺槨劈了!全劈成柴火拉去別院燒了!”
針扎進沈驚春的指頭,血珠落在紅綢布上,暈開一小片。
……
2
後堂的檀香味很濃。
蕭老太君坐在蒲團上,閉着眼睛撥念珠,嘴裏唸唸有詞。
沈驚春走進來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抬。
“大過年的,你又來鬧甚麼?”蕭老太君聲音不大,但話說的很衝。
沈驚春沒吭聲,站在門口,等丫鬟把門關上。
兩扇雕花木門合攏,插銷落下來,後堂裏就剩她們兩個人,檀香菸霧在兩人之間慢慢升騰。
老太君唸完一段經,這才慢慢睜開眼,上下打量沈驚春。
“聽說徹兒把你孃的棺槨劈了?”
沈驚春不說話。
老太君冷哼一聲:“幾塊木頭罷了,也值得你擺臉色?若水身子弱,吹不得風,徹兒疼她也是應當的。你身爲當家主母,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沈驚春還是不說話。
老太君以爲她服軟了,語氣更衝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徹兒貴爲王爺,納個妾怎麼了?你天天鬧,鬧得闔府不寧,傳出去讓人笑話!”
“你說夠了?”
沈驚春終於開口了,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