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親生父母十五兩給賣了,理由是給我妹妹抓半年"藥"。
但是她沒病,只是我娘想給她攢銀簪子和綢衣裳。
牙婆子帶顧太太來看我的那天,我正掄着斧頭劈柴。
我擦了擦臉上的草木灰問:
"你家是有活要我幹嗎?"
她眼眶紅了,說
"甚麼都不用幹"。
我不信,可第二天還是跟着走了。
我爹在屋裏數銀子,我娘摟着妹妹站在門口。
妹妹衝我笑着說:"姐姐再見"。
我娘掂着碎銀子譏笑:
"說甚麼再見,跟姐姐說再也不見。"
直到我聽到顧老爺和我爹的談話。
"過些年,把那孩子養大了賣青樓去,也能賺一筆。"
我蹲在竈房後頭洗碗,聽見堂屋裏爹和牙婆子說話。
牙婆子的聲音傳到我耳邊。
"十五兩,當時顧家太太親自相看過。一口價,你要嫌少我去別家了。"
"不少不少。"
我娘在旁邊迎合的聲音傳來:
"十五兩夠給她妹妹抓半年藥了!"
我手裏刷碗的動作停下。
我妹妹從生下來就沒病過。
可她年年都說她身子弱,要補要養要攢銀子。
銀子最後都變成了妹妹頭上的銀簪子、手裏的糖人、身上的綢衣裳。
夜裏我縮在竈房角落的稻草堆上,聽見隔壁妹妹在鬧。
"娘!我不要跟她睡一廂!我在屋裏能聞到她身上有竈房味兒!"
"好好好讓她搬出去,妹妹別哭。"
我娘大聲對我喊:
"靜娘,你往後睡柴房去,妹妹說你燻着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