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郡主從封地歸京,弟弟爲了吸引她的注意,張開雙臂攔在馬車前,狂妄出聲。
“我爹說了,家中兵馬糧草齊全,下個月就起事,屆時皇位換人坐,我便是皇子,你這郡主還不如我家一條狗!”
整條長安街死一般沉寂,我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壓着他磕頭磕到見骨,用失心瘋爲藉口遮掩過去。
郡主臉色緩和,皇帝得知後罰了父親一年俸祿輕輕揭過。
弟弟卻因被我當衆拖走,顏面盡失,當夜便懸樑自盡,只留下一張寫滿我姓名的血書。
父親和長姐得知後,叫人捲了席子扔出去,讚我反應敏捷,救了全家。
素來冷漠的妻子也自此溫柔待我。
卻沒想到,一年後我突然病重,痛苦之時被拖到祠堂跪在弟弟牌位前活活打斷雙腿。
父親和長姐冷冷旁觀:“書珏不過少年心性,想在那郡主面前出風頭,你卻活活害死了他!”
“你不會真以爲你救了全家吧?我們趙家軍功在手,就算陛下知道了也只會一笑而過,怎會因爲一兩句笑話怪罪下來?”
妻子用弟弟懸樑的白綾纏住我的脖頸,神情冰冷。
“下輩子,別這麼自以爲是。”
再次睜眼,我回到郡主歸京那日。
弟弟大笑着衝了出去,而我低頭抿了口茶水,就當甚麼都沒看見。
……
2
父親和長姐依舊面帶微笑,絲毫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前世,他們也是這般縱容趙書珏,甚至在我衝出去拉着趙書珏下跪時還不悅皺眉,指責我壞了弟弟名聲。
直到皇帝罰了一年俸祿才變了臉,跟着斥責了兩句他胡鬧。
我以爲他們自此知曉此事嚴重的後果,卻沒想到趙書珏懸樑自盡後,他們竟然恨上了我。
隱忍一年,就是爲了在我最脆弱的時候一擊斃命,不留痕跡。
我側頭看向身旁的妻子沈令儀。
她嘴角掛着寵溺的笑,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此刻看趙書珏溫柔得可以滴水。
我不禁冷冷一笑,前世倒是沒有發覺,她對趙書珏有這樣的心思。
眼見傳言愈發誇張,我的小廝急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出聲:“二公子只是開個玩笑,甚麼謀反起兵都是假的——”
話還沒說完,趙書珏一個箭步衝過來,重重一巴掌砸在他的臉上。
小廝臉上立刻浮起五個指印,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兩步。
趙書珏倨傲地揚起下巴:“這有你一個狗奴才說話的份?”
他斜眼盯着我,陰陽怪氣地笑出聲:“麻煩大哥管好自己的人,別壞了我們的大事。”
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三度,故意讓整條街都聽見:“畢竟嫂子是吏部尚書的千金,起兵的錢還要靠嫂子家週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