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帆心裏的白月光因車禍失憶,放棄了這座城市,也放棄了她。
如今他恢復記憶回來,顧千帆沒有背叛我,卻開始頻繁在夢中喊他的名字。
她開始反覆摘戴婚戒,常常望着我出神。
我問她是不是後悔了,她只將我抱得更緊:
“我愛你,別離開我。”
我也以爲,只要我足夠懂事,她便會徹底留下。
直到段折柳病重,需要顧千帆捐獻骨髓。
配型成功後,她毫不猶豫簽下同意書,卻在手術前對我說:
“等他活下來,我會用剩下的一生補償你。”
但手術出了意外,顧千帆因此失去生育能力。
段折柳活了下來,我卻在三人同行的婚姻裏慢慢耗盡自己。
臨死前,她緊握着我枯瘦的手,眼淚砸在手背上,說她這一生最虧欠的人是我。
那溫熱的觸感卻再也暖不透我千瘡百孔的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拿着捐獻同意書向我解釋的那天。
我撫平離婚協議上的摺痕,推到她面前,脣角的笑意蒼白又寧靜:
……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一趟那傢俬立醫院。
不是爲了看顧千帆,而是爲了拿回我外祖父留給我的遺物。
那是一串包漿圓潤的小葉紫檀佛珠。
一個月前,顧千帆說她資助的一個傳統文化展覽需要一些有年代感的老物件壓陣,把佛珠借走了。
我信了。
直到上一世我死前,段折柳才戴着那串佛珠來到我的病牀前,告訴我這是顧千帆送給他的平安符。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發酸。
我走到高級病房區,透過虛掩的房門,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段折柳靠在病牀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那微微露出的鎖骨和單薄的薄肌卻依然透着一種脆弱的美感。
顧千帆正坐在牀邊,手裏端着一碗溫熱的粥,正一勺一勺地吹涼了餵給他。
她的動作那麼自然,彷彿他們纔是一對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
“千帆,這粥太淡了,我不想吃了。”
段折柳微微偏過頭,聲音虛弱清透,帶着點依賴的意味。
“乖,你現在腸胃虛弱,只能喫這些。”
顧千帆沒有生氣,反而放下碗,拿紙巾輕輕擦了擦他的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