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陸淮州死後的第三年,我才終於走出了那段撕心裂肺的絕望。
中元節當晚,我在十字路口,一把火燒盡了他生前的所有東西。
火光跳躍,眼淚糊了眼睛,我卻恍惚在煙霧盡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進了隔壁小區,徑直走入我妹妹許晚秋的家。
“晚秋,婚禮場地訂好了,海棠灣酒店1314宴會廳。”
我站在門外,渾身血液彷彿凝固。
那個宴會廳,正是三年前我和他訂婚的地方。
我媽的聲音也從門內傳來:
“淮州,晚秋不像夏夏會照顧人,有點小性子,你以後多讓着她......”
許晚秋嬌滴滴地打斷:
“媽,這種日子就別提姐姐了,掃興。”
門內聊得熱火朝天,門外的我一顆心卻一寸寸冷了下去。
原來那場車禍帶走的不是我的愛人,而是一場全家人聯手矇騙我的笑話。
我回到十字路口,重新點燃紙錢,扔進那個畫得不怎麼圓的圈裏。
……
2
這句話發過去,媽媽徹底沉默了。
我自嘲一笑,起身走回出租屋。
房門打開,眼前的一切景象和三年前那場車禍發生前,幾乎絲毫不差。
鞋櫃下方擺着我和陸淮州的情侶拖鞋。
客廳牆壁掛着我們的巨幅婚紗照。
電視櫃上陳列着我們一起做的手工,陶瓷杯、數字油畫、樂高積木......
是我們一點點將這個空無一物的地方佈置成家的樣子。
陸淮州摟着我靠在沙發,溫柔地揉着我的頭頂說道:
“夏夏,等我攢夠錢,就把這裏買下來。”
“你那麼戀舊,肯定不捨得離開這兒去一個新的地方。”
是啊,我戀舊。
不僅是對物品,對人也一樣。
我仰頭親了他的下巴,笑得幸福甜蜜。
可就在七年情深即將修成正果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將這段甜蜜時光徹底擊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