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洪水倒灌進地下室,我和弟弟都被困在裏面。
我妻子賀清瀾是救援隊的隊長。
她涉水下來時,我和弟弟蘇星羽只隔着一道貨架。
水已經沒過我的胸口,我扒着貨架拼命晃。
賀清瀾的頭燈掃過來,照了我一秒,然後轉向蘇星羽。
"星羽別怕,姐來了。"
蘇星羽是我家養大的養弟,三年前確診重度抑鬱,全家人圍着他轉。
我張嘴想喊,結果灌進來一口泥水,嗆得我直抽搐。
我媽在地下室入口拿着手電往下照。
"星羽在哪?星羽你應一聲!"
我舉起手瘋狂揮舞,手電的光卻一直追着蘇星羽。
我妹妹跳下來幫忙時踩到了我的手指,我疼得縮回去,她頭都沒低。
"哥你蹲在這兒幹嘛?水纔到你腰,你又不矮,自己能走出去。"
水到我腰?
我雙腿半年前車禍植入了鋼板,根本站不穩。
……
“醫生,快看看我弟弟,他泡了冷水,一直喊頭痛。”
賀清瀾大步流星地衝進急診大廳,連鞋底的泥水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串雜亂的腳印。
接診的醫生立刻安排蘇星羽躺上檢查牀。
一番細緻的聽診和血壓測量後,醫生鬆了一口氣。
“病人的生命體徵很平穩,只是受了點驚嚇,加上輕微的低溫症。”
“打一針退燒藥,在觀察室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賀清瀾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替蘇星羽掖好被角,伸手理了理他貼在額頭的溼發。
旁邊的護士拿着登記表走過來。
“還有其他傷者需要登記嗎?”
周桂蘭搶先擺了擺手。
“沒有了,就我家星羽受了點凍,其他人都好好的。”
我站在護士站旁邊,看着周桂蘭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彷彿我這個親生兒子,從來就沒有和她們一起出現在那個充滿死亡威脅的地下室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