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替白月光給我辦了一場葬禮。
他說祝棲月親眼見過家人死於火災,從此患上嚴重的死亡恐懼。
必須挑選一個親近的人,按照真正死亡的流程告別,再在頭七那天重新出現,就能治好。
於是丈夫撤掉我的門禁,在親友羣發佈訃告,還要我住進生命教育館,七天內不準聯繫任何人。
祝棲月親手替我挑選壽衣,眼淚落在價簽上。
“姐姐只是死七天,我卻能靠這場葬禮活下去。”
丈夫將我的手機收進抽屜。
“你活得好好的,借她一個葬禮算甚麼損失?”
遺體告別彩排那天,祝棲月把我推進真正的冷藏櫃。
她回到靈堂,告訴丈夫,我撕掉壽衣逃走了。
他沉着臉燒掉我的遺像。
“照微既然不肯配合,這七天就當她真的死了。”
我的魂魄坐在靈堂角落,看他們相擁着完成悼念。
聞硯嶠還不知道。
……
2
第二天,假的弔唁正式開始。
來的人都知道我活着,也都被提前叮囑,要把這七天當成真正的喪期。
聞硯嶠站在靈堂入口答禮,祝棲月戴着黑紗陪在他身邊。有人下意識把她認成家屬,她低頭抹淚,雙腳一直佔着家屬的位置。
“姐姐若在這裏,一定會怪我站錯地方。可治療師說,我必須親手面對她的死亡。”
聞硯嶠替她理好歪掉的黑紗。
“今天沒人會責怪你。”
我飄在他們身後,胸口殘存的酸意像一根鏽針,扎不穿魂魄,又遲遲散不掉。
我們的婚禮上,聞硯嶠當着賓客握住我的手,說往後所有需要並肩站立的地方,身側都只會留給我。
死去還不到一天,那個位置已經容下了另一個女人。
我的手機在休息室裏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妹妹岑敘寧的名字。
聞硯嶠趕在祝棲月之前走過去。他盯着來電,眉間浮出一絲不耐,隨後用我的生日解開密碼。
敘寧連續發來幾條消息,問親友羣裏的訃告究竟怎麼回事,還說已經訂了最早一班車。
祝棲月倚在門口,指尖捏緊黑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