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發小從乞討窩點把我領出來那天,我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
我只記得頭兒的規矩:見人就笑,伸手要錢,要不到就捱打。
所以我對着眼前一身高定職業裝的女人咧開嘴,攤開滿是凍瘡的手掌。
她沒給錢,給了我一耳光。
“讀心術不會騙我,你腦子裏現在全是怎麼算計錢。”
“跟你四年前算計顧星淵被送進那種地方,一模一樣。”
顧星淵攬着她的肩膀小聲說:
“晚凝,算了,他可能真的......”
“他沒瘋。”她咬着牙,“他心裏想的每個字我都聽得見,全是錢。”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但我知道這兩個人不會給錢。
我轉身要走,去找下一個路人。
身後的女人一把拽住我後領,聲音冷到發抖:
“行,你就裝,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她鬆了手,帶着那個男人上了黑色轎車,車門關得很響。
……
廠房裏面很黑。
只有幾盞瓦數極低的燈泡在頭頂搖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黃毛推着我往裏走。
地上到處是暗紅色的污漬,腳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強哥,貨帶來了。”
黃毛衝着角落裏喊了一聲。
一個穿着滿是血污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嘴裏叼着半根菸,手裏拿着一把帶血的手術刀。
“這體格,抽個1000毫升沒問題吧?”
那個叫強哥的人上下打量着我,像在看一頭待宰的牲口。
“沒問題,不過是個傻子,強哥你多擔待點,別弄死了,明天還能接着抽。”黃毛諂媚地遞上一根菸。
他們的話,我依舊聽不懂。
但我看到了那把帶血的刀。
我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