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百樂門最紅的歌女,
當年督軍求娶,擲金山銀海許諾護她一輩子。
可他剛出徵,督軍夫人便命人給我娘灌了啞藥。
她高高在上地踩着我孃的臉:
“下賤的戲子,也配進督軍府?”
我娘被活活打死,而我被她扔進了百樂門,任人踐踏。
督軍夫人的父親是豪紳,督軍仰人鼻息,也沒敢問我們娘倆的下落。
我熬了二十年,生生S出一條路,成了上海灘的地下龍頭。
而風光無限的督軍府,早已在混戰中成了空殼。
直到今日,我爲留洋歸來的兒子在和平飯店設宴選妻。
當年的督軍夫人竟也帶着孫女來了,
她根本沒認出我,依舊端着架子,施捨般開口:
“聽說你出身草莽,我孫女可是名門閨秀,嫁給你兒子,那是替你改換門庭。”
那女孩也仰起下巴,語氣驕矜:
“本小姐身份尊貴,肯嫁進來是你們祖上積德!”
……
“這就要看林老闆自己夠不夠清醒了。”
盧婉真捻着腕上的菩提手串。
“咱們這樣的清白人家,最重禮數。明月進門後,按規矩,是要每天給長輩請安的。只是......”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落在我的旗袍上。
“只是你這身份,到底差了些底蘊。明月給你奉茶,傳出去,怕是會讓外人笑話盧家沒有門第之見。”
趙太太立刻心領神會。
“老夫人說得極是。林老闆雖然如今風光,但這出身......確實不配受盧小姐的頭等敬茶。”
“不如這樣。”趙太太眼珠一轉。
“等明月過了門,林老闆就在偏廳喝杯茶算了。正堂的位置,還是空着敬天地祖宗的好。”
連我的受茶資格都要剝奪。
她們在一步步試探我的底線。
“我的婚事,何時輪到外人來定規矩了?”
宴會廳的雕花大門被推開。
林鶴嶠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大步走進來。
他走到我身旁站定,目光冷冷地掃過盧明月和盧婉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