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意外去世的第三天,我去營業廳註銷他的號碼。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系統,問:「名下這張親情副卡也一起停嗎?」我愣住了。我們結婚十一年,我從不知道他還有副卡。
1
丈夫意外去世的第三天,我去營業廳註銷他的號碼。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系統,問:「名下這張親情副卡也一起停嗎?」
我愣住了。
我們結婚十一年,我從不知道他還有副卡。
每個月十九塊,金額小到從來沒引起過我的注意。
使用人叫姜棠,是他高中同桌,也是我這些年唯一喫過醋的人。
丈夫一直說他們早就不聯繫了。
我讓工作人員打印賬單。
十九塊的月租,從我們結婚前一直交到他去世。
沒有大額轉賬,也沒有曖昧消費,只有每個月固定幾次通話。
最長的都在凌晨。
最後一次,是他去世前一天,四十七分鐘。
工作人員看了眼餘額,又問我要不要一起停。
「這裏還有兩千多預存話費,照現在的月租,差不多夠扣到 2036 年。」
……
2
火化後的下午,我回家收程遠的東西。
他這人甚麼都愛提前準備。
旅行會訂兩家可退酒店,藥箱按失效日期貼標籤,答應七點幫陳放搬家,六點五十一定站在樓下。
以前我總笑他:「你是不是連我哪天跟你離婚都排過流程?」
程遠會抬手捏我的臉,笑得很欠:「排了,第一步,死活不同意。」
我推開他的手,故意板着臉:「第二步呢?」
「把你哄回來。」
「如果哄不回來呢?」
他會把我往懷裏一拽:「那就重新追。」
我那時笑得停不下來,只覺得安心。
因爲程遠答應過的事,幾乎從不落空。
我甚至常跟別人說:「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說話算數。」
後來才明白,一個人太相信自己的安排,也會忘記,別人的人生不是他的預案。
我把那張運動會的畫攤在書桌上,給姜棠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