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節,媽媽給遠嫁北方的我寄了一箱大閘蟹和蘇氏月餅。
我打仗似的擦地、洗衣服,水都沒喝幾口就馬不停蹄去買菜、做飯,忙了一天,後背的汗都沒幹過。
老公的乾妹妹十指不沾陽春水,躺在沙發上指揮我老公給她拆螃蟹。
“嫂子,螃蟹性寒,你做這個不是害哥哥嗎?”
“這月餅有多傷胃更不用我說了。”
“鑑於哥哥胃病嚴重,我其實不建議你們繼續共同生活。”
沈千帆不僅沒反駁,反而附和道:
“聽月可是專業的私人營養師,這免費的大師課,你要學的多着呢。”
我轉頭看去,沈千帆已經把桌上五隻母蟹全部開膛破肚。
肥美的蟹黃,被他整整齊齊碼在裴聽月面前的碟子裏。
廚房裏的竈還熱着,可我的心瞬間冷了。
“沈千帆,後半輩子你跟你妹兩個人過吧。”
1.
沈千帆不以爲意地擦了擦手,把餘下的螃蟹身子推到我面前。
……
2
身後,裴聽月假惺惺的擔心追了上來:
“哥,大晚上嫂子連飯都沒喫一口,她要去哪兒啊?”
“少喫一頓餓不死,”沈千帆聲音裏的怒氣還沒消,“她在這兒連個朋友都沒有,我倒要看看她有本事去哪裏!”
我說不出此刻心裏是甚麼滋味。
只覺得一顆真心被反覆踐踏,再也拼不出原本完好的形狀。
剛踏出小區大門,我才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要往哪邊走。
曾經那個拼盡全力也要護住我的人,剛剛叫我滾。十八年過去了,我在這兒仍是一個異鄉人。
手機在口袋裏震個不停。
是媽媽。
“囡囡,螃蟹喫上了嗎?五公五母,媽媽挑了最肥的,讓你好好解解饞。”
我喉嚨一緊,死死咬住嘴脣。
“喫啦,謝謝媽。”
“我昨晚夢見你爸了,他說晚上拜拜月亮,就好像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媽今年身體好多了,月餅是媽親手包的,放了你小時候喜歡的那種青紅絲,你嚐嚐是不是家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