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族羣聊裏,一幅深夜加班後遺留的水槽特寫,角度刁鑽,油光又刺眼。
婆婆的點評緊隨其後:“現在的年輕人,真夠懶的。”
我氣得渾身發冷,敲打屏幕準備回擊,另一條消息卻搶先彈出。
常年沉默的公公:“她凌晨3點才下班。”
未等我反應,小姑子又甩出1張泛黃的老照片——同樣一片狼藉的舊廚房。
“媽,眼熟嗎?”
我打字的手指頓在半空,然後就笑了。
看來,這場由一隻碗引發的家庭風暴,纔剛剛開始……
天快亮的時候,田雨薇才輕手輕腳地關上家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映出她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胃裏有些隱隱的不適,是凌晨三點多胡亂塞下去的那包速食麪在抗議。
她緊了緊身上的薄外套,快步走進清晨微涼的空氣裏。
地鐵車廂像一個巨大的沙丁魚罐頭。
田雨薇抓着頭頂的扶手,身體隨着列車晃動,眼皮沉得直往下墜。
……
2
田雨薇盯着屏幕上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專業平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粗獷、帶着濃重當地口音的男聲,語速很快:“是田雨薇田總嗎?我是宏大建材的老周,周廣發。”
宏大建材,正是那個卡了他們項目脖子、態度一直強硬的關鍵合作方。
田雨薇的心提了起來,語氣卻更添了幾分鄭重:“周總您好,我是田雨薇。您打電話來是……”
“田總,廢話不多說。”周廣發打斷她,聲音裏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明天上午九點,來我廠子裏一趟,我們當面談。地址我待會兒發你手機上。”
說完,不等田雨薇回應,電話就被掛斷了。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田雨薇愣住了。
之前幾次溝通,要麼是通過中間人傳話,要麼是對方負責業務的經理出面,態度敷衍,進展全無。
這次,對方的老闆竟然直接打電話來,語氣雖然不善,卻主動提出了面談。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有些摸不着頭腦,但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絲希望。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機會。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田雨薇準時出現在了宏大建材廠區的大門外。
這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廠子,機器轟鳴聲隱約傳來,空氣中飄散着水泥和金屬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