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飯桌上,岳父放下湯匙,理所當然地開口:“我就心煩想靜靜,讓他先搬出去住幾天怎麼了?”
飯桌上,我放下碗筷,目光掃過妻子低垂的臉。
我沒鬧,平靜地說道:
“行。”
“那我入贅5年交的36萬生活費,還有你們借走的18萬5,甚麼時候還?”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懵了。
水晶吊燈的光冷冰冰地灑在餐桌上,照得碗碟邊緣泛起一層沒有溫度的亮光。
周振國放下手裏的湯匙,瓷器碰到玻璃轉盤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抬起眼看向桌子對面的女婿,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秦嶼,你最近先搬出去住一陣子吧,我這兩天心裏煩得很,想靜靜。”
秦嶼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尖上的青菜滴下一滴油,落在潔白的米飯上。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妻子周雨薇。周雨薇正低着頭,用筷子一粒一粒撥弄着碗裏的米飯,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眼神。
“爸最近血壓又上去了,醫生反覆叮囑要避免情緒波動,環境得安靜。”周雨薇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依舊沒有抬頭看秦嶼,“你在外面租個房子暫時住着,等爸情況穩定了再說。”
又是“再說”。
……
2
刪除照片的瞬間,秦嶼心裏最後那點殘存的舊日溫情也隨之徹底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決絕。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
趙東,他大學時的學長兼舍友,畢業後兩人進了不同設計院,聯繫漸少,但情誼還在。
更重要的是,趙東去年辭職,跟人合夥在F城搞了個小型建築設計工作室,聽說發展勢頭不錯。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趙東爽朗熟悉的聲音。
“秦嶼?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秦嶼沒多寒暄,直截了當說明了自己目前的處境:離職,經濟拮据,但手上有幾個成熟且頗有亮點的項目方案,急需一個能施展的平臺,哪怕從頭做起。
趙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乾脆地說:“把你的作品集和簡歷發我看看。我們這邊正好在擴張,缺有經驗又有想法的熟手。待遇可能比不上大院,但有項目分紅。F城這邊生活成本也比E城低得多。你要是願意來,我這邊沒問題。”
秦嶼沒有猶豫。
“好。我今天就發給你。”
他立刻回到網吧,將自己電腦裏備份的所有項目資料,尤其是“錦華園”項目的全套深化設計方案,精心整理成一個作品集,連同簡歷一起發給了趙東。
接下來的一週,秦嶼一邊處理離職交接的瑣事,一邊整理手頭所有的證據。他將銀行流水、轉賬記錄、聊天截圖、周子皓在酒吧的錄音文字稿、周振國在墓園的威脅錄音文字稿,以及母親墳墓被毀的照片,分門別類歸檔,做了多個備份。
他沒有立刻發送那封寫好的揭露郵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