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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雅的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宴會廳裏激起千層浪。
臺下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那個穿着潔白婚紗、手握話筒、背脊挺得筆直的新娘身上。
陳建業的臉色從鐵青轉爲豬肝紅,他猛地站起身,嘴脣哆嗦着,似乎想說甚麼卻又被巨大的羞怒噎住了喉嚨。
李淑華則是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她張着嘴,瞪大眼睛,完全沒想到這個看似溫順的兒媳會在如此重要的場合給她來這麼一出。
陳志遠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混雜着震驚、慌亂和一絲哀求,他朝沈靜雅伸出手,聲音乾澀:“靜雅,別說了……先把話筒放下……”
沈靜雅沒有看他,也沒有放下話筒。
她環視着臺下那些或驚訝、或好奇、或帶着幾分看熱鬧神情的面孔,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鬱氣,此刻反而化爲了奇異的平靜。
“也許在座的各位會覺得我小題大做,不懂事,甚至是在無理取鬧。”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清晰而穩定,“不就是一個空紅包嗎?值得在婚禮上這樣撕破臉?”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難看的陳建業和李淑華。
“但我想請問我的公公婆婆,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你們視若珍寶的女兒,在這樣衆目睽睽的婚禮上,被對方的父母用一個空紅包來‘考驗’誠意和真心,你們會作何感想?你們會覺得這是小事,是玩笑,還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輕視?”
這番話問得陳建業和李淑華啞口無言。
臺下不少有女兒的女賓客已經皺起了眉頭,低聲議論起來,看向陳家人的目光也帶上了不贊同。
“從我和陳志遠決定結婚開始,我自問對二位長輩恭敬有加,努力想要融入這個家庭。”沈靜雅繼續說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那不是軟弱,而是情緒的真實流露,“可我得到的,是一次次的審視,一次次的比較,一次次的暗示我家境普通,高攀了你們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