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過來三年,丈夫喊我“哎”,婆婆喊我“她”。
直到祭竈夜,我擀了三個小時皮,手指腫得彎不過來。
婆婆把第一批餃子端上供桌,轉身對我說:
“你今年要是懷不上,明年祭竈就別上桌了。”
那一刻我才發現,三年來我連一副自己的碗筷都沒有。
因爲沒人叫過我的名字。
我叫徐夢雨。
三年來沒人問過我叫甚麼。
後來他第一次叫對了我的名字。
但已經晚了。
我嫁過來三年。
丈夫喊我“哎”。
婆婆喊我“她”。
小姑子當面喊我“嫂子”,背地裏喊我“那個外地來的”。
我都忍了。
直到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祭竈。
全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我擀皮擀了三個小時,指關節腫得彎不過來。
婆婆把第一批出鍋的餃子端上供桌,轉身對我說:
“你今年要是懷不上,明年祭竈就別上桌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起來的手指。
那一刻,我才發現——
三年來,我連這個家的一副碗筷都不配用。
因爲沒人叫我的名字。
我叫徐夢雨。
三年來沒人問過我叫甚麼。
……
下午的餃子餡不夠了。
婆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面板上剩下的麪糰,又看了一眼盆裏已經見底的肉餡。
“肉不夠了。你去鎮上割兩斤肉回來。”
我放下手裏的抹布,擦了擦手,去堂屋拿外套。
羽絨服還掛在門後的鉤子上,袖子上的水漬還沒幹透,是早上洗牀單時蹭上的。
我穿上外套,從褲兜裏摸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軟件看了一眼餘額。
錢夠。
“媽,用不用再買點白菜?”
“不用,白菜不缺。就買肉。”
“好。”
我推門出去。
院子裏的風直撲過來,割在臉上生疼。
晾衣繩上還掛着早上洗的牀單,已經凍硬了。
我在院子裏站了兩秒,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
村道上的雪沒有掃乾淨,被踩硬了,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