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禮在直播,彈幕刷着「沈家二小姐走好」。
而我正在出租屋的牀上,啃蘋果。
臺上,我爸念着我「生前」留下的遺書,聲音沉痛,說我要把所有股份留給我哥。
遺像用的是我大學畢業的證件照,修圖師傅手藝不錯。
可我沒死。
那封替我認下兩個億挪用罪的遺書,不是我寫的。
不久前我偷聽到他們合謀要把我僞造成自S的全過程。
就在我爸哽噎着唸到:「她對不起公司,對不起供應商……」
我從觀衆後排喊了一聲。
「爸」
「遺書唸錯了。」
「我帶了原件。」
……
玄關的燈沒開,客廳亮着。
我站在門口,鞋都沒換,手裏拎着一盒桃酥。
……
七天後的下午兩點四十,我的葬禮在直播。
江城殯儀館松鶴廳,白花從門口鋪到臺前,遺像兩米高,黑框。
照片用的是我大學畢業那年的證件照。
修圖師傅手藝不錯,把那點強撐的笑意修掉了,修得眉眼平靜,像真的解脫了。
彈幕刷得很快。
【沈家二小姐走好】
【聽說是抑鬱自S,唉,豪門也有豪門的苦】
【這麼年輕,可惜了】
我盤腿坐在出租屋的牀上,啃了口蘋果,把手機往支架上扶了扶。
我爸穿一身黑西裝站在臺上念悼詞,中途停了三次,掏手帕按眼角。
我媽坐在第一排,被兩個人架着,哭得幾乎坐不住。
我哥站在她旁邊扶着她的肩,眼睛紅着,下巴上冒着沒刮乾淨的青茬。
他從小考前突擊就這副樣子,熬夜熬的。
悼詞很長,說我從小溫順,說我心思重,說我把甚麼都憋在心裏,說家裏沒能及時發現我的痛苦。
說得真好,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