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漫進家門時,我正抱着五歲的女兒站在窗臺上。
開衝鋒舟來的是我的救援隊長親哥。
他仰頭看了我一眼,把救生圈拋向對面閨蜜的窗戶:
"妹妹,你水性好,再撐十分鐘,第二艘馬上到,燦燦不會水等不了。"
十分鐘後,第二艘沒有來。
我打丈夫的電話,他在指揮部調度,語氣急促:
"你哥說了你能撐住,別佔線了,這邊幾百人等着調配。"
"你總不能讓我在所有同事面前先撈自己老婆吧?得避嫌!"
水漫過我的胸口時,我絕望地把女兒舉過頭頂。
最後的意識,是指尖傳來女兒拼命抓握我手掌的力道。
第二艘船終於來了。
他們接走了我用盡最後一口氣舉着的女兒。
卻沒發現水下早已僵硬的我。
我以爲女兒終於得救。
卻看見被送到醫院的女兒,高燒到抽搐依舊無人問津。
……
沈宴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向角落裏的綿綿。
他走過去,眉頭皺得很緊。
“你怎麼睡在走廊裏?你媽呢?”
綿綿伸出冰涼的小手,想要去抓沈宴的衣角。
“爸爸,媽媽在水裏......好冷......”
沈宴有些煩躁地避開了她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水。
“行了,別揹你媽教你的那套臺詞了。”
“我剛纔在指揮部查過名單了,二號船隻接到了你,根本沒看到你媽的人影。”
“她自己一個人跑到安全安置點去了,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現在讓你在這兒演苦肉計?”
綿綿拼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沒有演戲,水好大,媽媽把我舉起來,然後媽媽就不見了......”
沈宴冷笑了一聲。
“你舅舅都說了,親眼看着她站在防盜窗上,水位離她還遠着呢。”
“她那個人就是這樣,每次只要我不順着她,她就玩失蹤。”
“這次更長本事了,連你都能當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