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一樓廚房窗雨水倒灌。
產後三十天的蘇玉棠突然驚醒,她有些胸悶。
燈不亮,又停電了?
她摸黑下樓梯,赤腳踩水,手扶着牆,要取藥箱吸鼻器。
陳春華就在這時打了個手電筒,站在拐角下方。
燈光從下往上照亮蘇玉棠的腳,積水映出亂晃的光斑,視覺一眩。
蘇玉棠本能側身避光,右腳踩到第四級臺階——那根支撐條朽了半年。
咔嚓,整個人後仰,後腦磕上水泥尖角。噗。
陳春華沒動。
等了三秒,走下來探鼻息,沒了。
她把斷木條塞回原位再踩斷,掰開蘇玉棠攥欄杆的手指,小指咔一聲脫臼,搭在斷口邊緣。
四分鐘
1。
老舊的四合院內,昏暗的廚房。
王浩無神地嚼着土豆絲,碗沿缺了個小口,是上次王槐摔碗碰的,陳春華捨不得扔,湊合着用了大半年。
陳春華端着剛炒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瞥了兒子一眼:“咋了?魂丟了?”
王浩把筷子“啪”地擱在碗沿上:“媽,婚期定了,下月十六。蘇哲那邊都準備好了,嫁妝單子都列出來了。”
“正好。”陳春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媽給你算筆賬。”
王槐正啃着個蘋果,聽見聲兒立馬直起了腰。他旁邊的劉淑蓮剛刷到一條金鐲子的短視頻,立馬按滅了手機。
四個人圍着桌子坐成半圈,像舉行甚麼洗腦儀式。
陳春華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8。8萬聘禮,一分不出。王槐,明天找個公用電話,打去街道辦,就說她們家借婚事索要上車費、改口費等,助長歪風。你捏着嗓子說,誰也猜不到你頭上。”
然後又補了一句:“等你哥把婚結了,那學區房、那奔馳車,都是你們的。”
“......媽,這麼幹會不會太絕了?”王浩抬起頭,很猶豫,“她從小就住孤兒院裏,怕摸滾打那麼多年才做到領導層,去年纔開起了公司......這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有了更好!”陳春華差點掀了房頂,“你最好讓她懷上,女人懷了孕就貶值,除了你誰還肯要她?”
她往椅背上一靠,繼續洗腦:“再說你弟啥情況你不知道?沒房沒車,你當哥的不幫他誰幫?”
王浩再次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