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陸沉結婚六年,我每到結婚紀念日都要摘一天婚戒。
因爲那一天,是他發小被前任悔婚的日子。
第一年,她看見我手上的鑽戒突然哭到喘不上氣。
陸沉當着所有人的面替我摘下來,低聲哄我:“就一天,她受過刺激,你別跟病人計較。”
後來每年這一天,我不戴戒指,不發合照,不喫燭光晚餐。
連女兒問爸爸媽媽爲甚麼不過紀念日,陸沉都只說:“喬姨今天難受,我們懂事一點。”
第七個結婚紀念日,我提前回家取文件,卻看見兩家親友坐滿客廳。
發小喬妍穿着白裙,手上戴着陸家祖傳的翡翠戒,婆婆正舉着手機笑:“靠近點,總得讓你前任知道,我們妍妍也有人要。”
所有人看見我,瞬間安靜。
陸沉起身擋住喬妍的手:“就是拍張照片刺激她前任,戒指一會兒就還你。”
我看着那枚自己結婚六年都沒資格戴的傳家戒,忽然問:“爲甚麼一定要今天?”
喬妍紅着眼:“因爲今天,才最像真的。”
陸沉皺眉:“別鑽牛角尖,你有我一輩子,她就借今天一個念想。”
我摘下自己的婚戒,放進他掌心。
……
2
第一年,喬妍坐在陸家餐桌中間吹蛋糕。
第二年多了一束花,第三年換進酒店,第四年穿白裙,第五年婆婆替她別上頭紗,第六年安安成了花童,今年,她戴上了陸家的傳家戒。
我手指逐漸冰涼,原來這不是每年重複一天,是每一年都比上一年更像真的。
我點開第五年的相冊,手指停住。
那天是安安第一次登臺。
我提前一個月提醒陸沉,他當着女兒的面保證:“爸爸肯定坐第一排。”
開場前半小時,喬妍來電話。
陸沉接完就拿外套:“她路過婚紗店,犯老毛病了,你先陪安安,我馬上回來。”
我那時正給孩子扎頭髮,只來得及看他一眼:“陸沉,你答應過她。”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真就一會兒,我不騙你。”
安安那晚在後臺問了我三次,爸爸是不是堵車了。
我說是。
照片裏,喬妍卻對着白色蛋糕笑,陸沉站在旁邊替她點蠟燭。
“你把相冊全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