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售樓處的VIP室裏,置業顧問第三次催促我們簽字。
可未婚夫周景川依然背對着我,和實習生低頭研究一份租房糾紛。
“景川,該籤婚房合同了。”我輕輕推了推那份文件。
“別吵。”周景川不耐煩地擋開我的手,連頭都沒抬。
“這裏的免責條款,你覺得該怎麼規避?”他轉頭去問實習生。
實習生嘆了口氣,像看無理取鬧的潑婦一樣看着我:
“嫂子,別自私了,我們在探討怎麼幫弱勢羣體維權。”
“買房而已,晚點籤怎麼了?去把物業費交了,別打斷周律的思路。”
說到激動處,兩人丟下我,匆匆趕回律所,撞翻了溫水。
水漬漫過合同,將我最後的一絲體面浸泡得泥濘不堪。
周景川和林曉曉都是政法大學的高材生,律政界的精英。
而我只是律所裏做飯、打掃、跑腿複印的後勤。
他們的世界是法典、庭審和正義,我的世界只有抹布、盒飯和催繳單。
相戀七年,爲了支持他創業,我卑微地伺候了他們三年。
……
2
我推開律所玻璃門,前臺沒人。
打印機卡紙了,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我沒像往常一樣去修,徑直走到最角落的後勤工位。
我從桌底拉出空紙箱收拾東西。
抽屜裏的保溫杯、桌上的護手霜、幾本沒看完的法考教材。
剛把書放進紙箱,大門被推開了。
周景川穿着筆挺的定製西裝走進來,身後跟着林曉曉。
看到我手裏的紙箱,周景川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回來收拾爛攤子了?”
他把手裏那份被水浸泡過的租房合同扔在我的桌上。
紙張已經發皺,上面還留着半個褐色的茶漬。
“剛在售樓處不是挺硬氣嗎?怎麼,出去轉了一圈,發現自己沒地方可去?”
周圍幾個工位上的律師抬起頭,視線全聚了過來。
林曉曉從包裏抽出一張溼巾,假裝大度地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