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一直覺得我是家裏被偏愛的孩子。
哥哥偷偷去網吧,爸爸抄起掃帚把他打得遍體鱗傷,押在書桌前做黃岡密卷;
姐姐期中沒考好,媽媽給她報了一萬二一期的補習班。
到了我,他們卻說:
“你只要每天開心就行,不用那麼辛苦。”
我可以從早到晚在外面瘋玩,掏鳥蛋、玩泥巴。
玩累了沒人找我,我就自己回家踩着板凳熱剩飯喫。
我的成績單無論考多少分,他們也不會看一眼;
我的家長會他們永遠缺席。
我以爲這時他們對我百分百的放心。
直到高考出分,哥哥姐姐雙雙落榜。
爸媽愁雲慘淡,商量着要把家裏的房子賣了,送他們出國鍍金。
我默默把成績單遞過去。
爸爸看都沒看一眼,一把打落:
“沒看我和你媽正煩着嗎?你反正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明天就去打工,供他們出國讀書。”
……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氣氛異常溫馨。
柳如琢做了滿滿一桌豐盛的早餐。
有晏鳴箏最愛喫的手工蝦餃,還有晏絃歌點名要的燕窩粥。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
柳如琢把剝好的白水蛋放進晏鳴箏碗裏。
“多喫點,複習雅思費腦子。從今天起,媽媽每天給你燉補品。”
晏鳴箏感動地點點頭。
晏亭山放下報紙,看向我。
“清殊,下午的火車,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我攪弄着碗裏的白粥,沒有說話。
柳如琢放下筷子,從圍裙口袋裏拿出一個本子。
“清殊,你馬上就要去打工了。廠裏包喫包住,你也花不到甚麼錢。”
“你把這些年攢的壓歲錢,還有你寒暑假去快餐店兼職的工資,都轉給媽媽吧。”
她語氣極其自然。
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